最后一封信(86)
平安,其实你可以再占我一次便宜的。
客厅里,杨桂香在给平卫东上药,平安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嘶!疼死了,你个娘们手劲儿怎么那么大。”
“啊?弄疼你啦?我这回轻点。”
杨桂香转头去拿茶几上的碘伏,刚好看见站在门口换鞋的平安:“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还以为你死在屋头嘞。”
“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又去打工了?反了天了你。”
“下午出去的,”平安声音淡如水,“同学让我陪她逛街。”
平安当然是早上等他们走了出去的,这一家子两个上班,一个上补习班,正好方便她出门。
“哪个同学?男的女的?”杨桂香很疑心,甚至想搜她身,“包打开,打开给我看,快点!”
“分不清轻重缓急啊?先给我上药。”平卫东说了杨桂香一句,随后又朝平安吼道,“看什么看?几点了,还不滚去做饭!”
平安默不作声走进厨房,戴上围裙,淘米煮晚饭,杨桂香见平卫东划伤的手臂还在流血,咋舌道:“还挺严重,咱去医院打针破伤风吧?护士包扎的肯定比我好。”
“打什么打,一针要多少钱,你晓得不?老子在外拼死拼活挣钱还
不够你这娘们败的。”
“你冲我撒什么邪火?张口闭口就是钱,合着这针给我打呗?"杨桂香火气直冒,“是我让你在工地上不好好干活,跑去看别人打架吗?”
平安在厨房听见这话差点笑出来,原来平卫东这伤是在工地幸灾乐祸看别人打架被误伤的啊
伤的好,坏事做多了,果然遭报应。
三月的这场雪下的轻盈,像羊绒毯包裹心脏,静谧的给大地结了层银霜。
自习课,程望趴在桌上,扭头看了眼窗外雪花,呢喃:“下完这场雪,大概就是春天了吧。”
平安刷题的笔没停,应了句:“傻子,已经是春天了。”
不过今年天气着实奇怪,三月里还要下场雪。
与此同时,下课铃声响起,走读生回家吃晚饭,住校生去食堂。
平安跟着站起来,程望问:“回家”
“不回,食堂吃饭。”
“那一起吧。”
外面雪还在下,平安没打伞,戴了顶帽子。
程望看着前面被雪覆盖的几级台阶,提醒道:“小心地滑。”
“没事,我会注意的。”
平安两手塞进兜里往前走,双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天还没黑透,灰蒙蒙的,程望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平安先到食堂门口,回头一看程望没跟上来,朝他喊道:“你不饿吗?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闻言,程望快步站定到平安面前,抬眼看向她:“你之前不是说咱俩在学校要保持点拒绝的吗?怕别人说闲话。”
“都快高考了,谁还管得了这些,”平安拉起他手臂,拽着往里走,“况且他们想说随他们说去,身正不怕影子斜,哎呀快走啦,等会好吃的菜要没了。”
“诶?”
程望先是惊讶她在众目睽睽下拉他手,瞳孔骤然扩大,反应过来后,眉眼染上淡淡的愉悦。
他任由平安拉着走,凝着她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绯色的唇瓣一张一合:“这么说,我们以后不用特意保持距离?”
“对。”
“也能像这样肢体接触?”
平安只顾看着窗口的饭菜,考虑吃什么,没太听清他说的话,随口道:“啊?可以。”
得到答案,程望眼底笑意浓了几分:“想吃什么?我请。”
平安松开他,眼眸清亮:“真的?我很饿可能会吃很多,你别反悔哦。”
程望浅笑一声,熠熠生辉的,充满少年气:“嗯,不反悔。”
“那礼尚往来,我请你喝牛奶。”
“好。”
又是一个夜晚。
平安坐在书桌前伏案写些什么,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后,她掏出本辅导教材来做。
才写了两道,她皱了皱眉,停下做题的笔,内心的烦躁像一团乱麻的线头。
台灯洇出一片橘黄色暖光,光线笼罩平安的脸,闹钟时针已经走到了10点,她拿了件外套,决定出去走走。
开门撞见打着哈欠出来的杨桂香:“你也上厕所?”
“不是,”平安将放在墙角满到爆的垃圾袋拎起来,“我倒垃圾。”说完就走了。
杨桂香身后主卧传来平卫东的声音:“跟谁说话呢?”
“能有谁?平常这死丫头你叫一下她才动一下,今儿个倒是主动。”
“管她呢,上完厕所赶紧睡,灯开着不烧钱?”
......
人行道倒映着叶的影,骑单车的少年碎发浮动,衣服被风吹得鼓起,灌满凉意。
程望自行车在斑驳的树影下急刹,他路过公园,老远就看到个熟悉的人,一开始不敢认,近了才确定自己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