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90)
“
我是觉得梦想靠天没用,”平安垂眸轻笑,“得靠自己实现。”
“你说的对。”
平安抬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顿了顿,表情生动地笑起来,眼睛比阳光还明亮,碎满金光:“等着吧,草稿纸上的函数图像终将成为我们攀向天际的云梯。”
程望微愣,心跳错了节拍,风里好似有柑橘香,他下意识朝她靠了靠,说:“平安,你的气球飞的好远。”
二中对升学看得很重,一切都以成绩论。
恰好今天是二模出成绩的日子,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成绩表你们每个人都拿到了吧?”张际中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我们班平均分全年级第二,比起上次有了很大进步。”
张际中忽然抬眸,眼神凌厉:“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人退步未免太明显了,我知道这次几省联考你们压力大,可这也不是随便糊弄的理由。”
“是谁心里清楚,你们不是小孩子了,马上成年了,给你们留点面子就不点名了,希望个别同学下课后能自觉找我谈谈。”张际中说,“每年高考落榜的人比比皆是,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课间,平安和陶焉然一块上厕所,平安洗完手出来,看见陶焉然站在走廊吃些什么。
白色圆形状的药丸,平安以为她不舒服:“生病了?”
“没有,我吃的钙片。前段时间咱不是为了高考体检吗,医生说我缺钙,我妈就给我买了两瓶。”陶焉然给平安也喂了颗,“你尝尝,还是草莓味的。”
“你呢?检查怎么样?”
“我还好,有些营养不良。”
“你确实太瘦了。”
“有个事想让你帮忙拿主意。”陶焉然说,“这次考试我退步了,想着要不要找趟张老师。”
虽然张际中没有指名道姓,但有心的人话不必说太满。
“我看你最近有点心不在焉,是不是沈家辉影响了你?”
自从和沈家辉捅破窗户纸后,她就很难专心念书了,要说一点都没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到了大学再开始不好吗?”
平安见她不吱声,也不好多嘴,摸了摸她的背宽慰:“张老师又不会吃人,你态度诚恳点,下次考好给他看就行。”
“现在不去,万一过两天他找过来,会更不好收场。”
“嗯,我听你的。”
四月长风沛雨,高三学子们站在新世界的分叉口,看着雨不停歇地下了半个多月。
平安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复习资料和习题,眼中时常带着血丝。每天都有模拟测试,她数不清到底做了多少套卷子,会因为成绩失眠,会因为一道题做错而懊恼。
越是接近高考,平安就越难熬,越焦虑,巨大的压力,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张际中看了眼台下顶着黑眼圈,强撑困意的学生,柔声说:“孩子们,先把笔停一下。”
大家抬起头,只见张际中用鼠标点了下电脑,一条视频出现在多媒体白板上。
有人问:“老师这什么呀?”
张际中点了下播放键,神神秘秘说:“你们自己看吧。”
下秒,一道低沉磁性,听起来温柔含笑的少年音从视频传出:“哈喽大家。”
声音出来的那瞬间,平安心弦猛地一颤。
这是......!
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我去,好像是顺遂的声音。”
平安屏住呼吸,视频镜头一转,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终于出现。
顺遂穿着白色卫衣,下搭一条蓝色牛仔裤,他背后是太阳,头发被阳光染棕,茶色的眼睛像雪山上的雾凇。
“四班的同学你们好吗?是不是正在学习呢?我下午没课,带你们参观下我的学校吧。”
这条视频像一条生活vlog,又像老朋友忙里偷闲给自己录日常,他拿着相机走走停停,到处拍,让平安产生了一种真的在他身边,陪他逛校园的幻觉。
“看到这只小狗了吗?从出生起就在学校了,所以我得叫他学长。还有只狸花猫,不过可惜,我没找到它,兴许躲哪里玩了。”
“这栋是明德楼,那边是宿舍,这个是国学馆......人大图书馆很大,食堂太多了,就不一一看了。”
“一勺池在世纪馆附近,听学校师哥说,等到秋天会很漂亮。怎么样?我学校很不错吧?”
顺遂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平安还是头一回知道他能讲这么多话。
坐在长椅上,顺遂看着镜头说:“临近高考,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疲惫,但请大家把剩下的苦难熬一熬,熬成一碗糖,熬成一碗暖胃的粥。”
“别怕,我与你们同在。学习上如果碰到难题,可以来找我,只要看见,就一定会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