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猛地偏头看他。

这不适合吧，男女有别，况且叨扰程望，她怪难为情的。

一整天平安都在想住哪，晚修快下课的时候，程望又问一遍：“马上放学了，你想好了吗？”

这个点除了酒店，她好像也没什么能去的地方。就算是去小旅馆，住到高考她也是住不起的，甚至她想过租个房子，但她的钱是要留到大学用的。

平安低下头，说实话，她都有点后悔和平卫东吵那一架了。那个家虽然称不上家，但至少有片瓦遮身。

“别犟了，去我那吧。”程望安静几秒，他的视线和她交汇，“家里有多余客房，你不要有顾忌。等你想好去处了，再走也不迟。”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平安蜷了蜷手指，缓缓抬眼：“也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

车停在公寓门口，程望忽地转头对平安说：“你先上去吧，知道我家是哪栋吧

。”

“知道。”平安点点头，“你不一块上去吗？”

“我有点其他事，你先去吧。”

程望愿意收留她，平安已经很感谢了，不好再问东问西。

“好。”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随着踏出来的脚步，楼道灯不太灵敏的闪了闪，慢吞吞地亮起，同时照亮蹲在家门口的小姑娘。

平安听到声音后站起来，大概是等了有一会儿了，她揉了揉轻微发麻的小腿。

程望驻足原地，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怎么没进去？”

“你改密码了？我进不去。”平安顿了顿，又补充道，“只剩最后一次输密码的机会了，我不敢试，怕锁住。”

“哦，我忘告诉你了。”

前段时间密码锁坏了，他找师傅换了，并重置了密码。

虽说程望家平安来过很多次了，但留宿还是第一次，她多少有点紧张。

“我带你上楼看看房间。”

程望推开一间客卧的门：“你就住这间吧，有厕所，旁边就是浴室，这样你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要是你不喜欢这间，楼下还有一间，我可以带你去看。”

“这间挺好的，谢谢你。”平安笑了笑，“我很满意。”

“那我帮你把床上三件套换上。”程望将手提的购物袋放桌上，拿出里面粉色的被单被罩。

平安定晴一瞧，里面还有毛巾牙刷：“你刚才是去买这些了？早知道你去超市，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不让你去是因为当时要下雨了。”

外面确实在下雨，滴答落在透明玻璃上，凝成一股水路。

整理完床铺，平安拉开书包拉链：“程望，这是两百块钱，昨天酒店的钱，还有吃饭的钱，今天你又让我住在家里。我知道这钱不够，但目前也没有更多了，你拿着，不然我过意不去。”

程望深知平安不想欠人情的脾性，没有拒绝。

他把湿发往后一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早点休息，楼道灯前天就不灵了，到现在没修，我去催催物业。”

“你忙。”

其实程望买的挺齐全的，只是缺贴身衣物，这种事她也不好找别人代劳，幸好跑出来的时候带了手机，就在网上买了，同城发货还蛮快的。

洗完澡，平安躺在柔软的床上，掖好被角，黑暗之中，她睁开眼睛。

也许是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不习惯，导致睡不着，她默默数羊。

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

四百五十只羊。

程望原本想去楼下喝杯水睡觉的，路过平安房间，听见里面似乎有动静，仔细一听，发现她在数羊。

平安轻轻叹口气，下一瞬听到门外少年带着低笑的声音：“睡不着？”

如实回答：“对，可能我认床。”

程望猜她换新环境没有安全感，了然道：“你闭上眼睛睡，我在外面，等你睡着了再走。”

平安听话的再次闭眼，不知过了多久，程望偏低的嗓音不动声色，试探性唤她：“平安。”

“你睡了吗？”

“平安？”

喊了好几遍没反应，确定人睡着了，程望才离开。

周一。

平安万万没想到，从来不会拉下脸求和的平卫东会来学校找她。

她本来是陪同学去门卫那帮老师拿快递的，看见有人在门口和保安大爷拉扯。

“让我进去吧，我来找女儿的。”

“你女儿哪个班的？”

“不知道哪个班。”

“那她班主任叫啥？我让他领你进去。”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找女儿，学校那么多人谁知道你说的谁？”

平卫东一抬眼看到往这边走来的平安，指着她对保安大爷说：“这个，这个就是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