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99)
杨桂香不甘心,但她没其他法子,揪着自己心口,倒在亲戚怀里哭:“我的命好苦啊!早就告诫过他别喝酒,这下好了,死在酒上了。”
“你个酒蒙子,睁开眼看看,你的命只值二十万!”
平卫东葬礼来的人并不多,杨桂香没有大操大办,非常简化。
灵堂里,杨桂香和平宇边烧纸钱边装模作样跪在那哭,平安披麻戴孝跪在门口。
“诶,你们看那孩子,她爸死了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
“亲爹死了哭都不哭,白养这么些年了。”
“不了解情况你们就别乱说,这孩子是平卫东跟她前妻生的,对她坏着呢。”
“大姐,你咋知道的?”
“我做了他们家十几年邻居了,家务活全是这孩子干,一不顺心动辄打骂。”
“哎呦,真是造孽。”
平安安静地听着闲言碎语,漠然看着面前的一切,丝毫没有情感波动。
她为什么要哭?平卫东不值得她伤心。
“接下来怎么打算?要不跟妈回家?可怜你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
“当然得回,平卫东生前待我又不好,死了还给我留下烂摊子,倒了血霉了,跟着他一天福没享到。”
平安来后院是想上厕所的,碰到杨桂香母女,干脆躲起来听墙角。
“也好,回去妈给你相看个更好的。”老太太左右看了看,声音压低了说,“不过这二十万是不是还有平安那丫头一份?毕竟遗产继承人第一顺位就是配偶和子女。”
“就这点都不够用到小宇上大学的,这是平卫东欠我们娘俩的,平安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你就不怕她闹?”
“她敢!”杨桂香翻了个白眼,“没爹没妈的野孩子,能掀起什么浪来?”
平安不由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骨微微泛白。
从平卫东身死到料理完后事统共就用了三天,连选墓地,杨桂香都挑价格最便宜的草草了事。
“小宇快点收拾,你二舅在楼下等我们呢。”
“嗯。”
推着行李箱,背着大包小包出来的时候,平安正守在门口。
“你们要走?”
杨桂香呛她:“不走难道要我这个继母养你一辈子啊?”
“那个钱......”
“钱你就甭想了,我一分都不会给你。”杨桂香冷哼,声音高昂,“再说这钱早就被我交给娘家,你找不到的。”
平安缄默几秒,轻抬起一双眼睛来,嗓音平静:“钱拿走可以,这套房子留给我,永远不许打它的主意。”
“给你给你。”杨桂香轻蔑地冷笑,“你妈的房子你想要拿去好了,这破房子我也不稀罕。”
提到秦月,杨桂香不怀好意地晲了她一眼:“想必你妈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吧?她啊,是因你而死的。”
平安骤然收缩眼瞳,声线微哑:“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具体我怎么知道?”杨桂香甩开她的手,“你爸只说她是被你害死的。”
杨桂香刻薄地讥讽:“我要是你妈,有你这样害人精女儿,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随后,撞开她的肩膀带着平宇快步走了。
风把门吹上的那下声音很大,震的平安心窝直颤
。
震的她快站立不住。
第49章 一封信
杨桂香走后第二天,平安收到了拆迁通知。
前两年就有人说这片要拆迁,只是一直没个准信,这回是彻底要拆了。
听闻有个闽南的老板看中了这块地,其实就算不拆迁,平安也是要卖的,她上大学急需用钱。
不过卖是卖不了多少钱的,甚至没人愿意买,毕竟老城区,房子也是老破小,容易让人担心安全问题。
但拆迁就不一样了,不仅能帮平安省事,还能很快得到一笔拆迁费。
平安翻箱倒笼找出房产证,才知道上面原来只有她母亲秦月一个人的名字。
当年,厂里看在优秀职工外公的份上给了他们这套房,外公就把房子作为嫁妆转送秦月。
婚前,平卫东为了立好女婿好丈夫人设,没有厚着脸皮要求房产证写他名。后来感情破裂,秦月提出离婚,平卫东死活不肯,就怕净身出户,秦月当时说只要他们离婚,她就把房子过户给平卫东。
离婚后,还没来得及过户,秦月就出车祸去世了。
既然这套房子完全属于秦月,那么平安作为遗产唯一继承人,拿这个拆迁款是理所当然的。
“小姑娘,你们家同意拆迁吗?”
“同意。”
“那你怎么就自己来了?家里大人呢?”
平安望着拆迁办的人,说:“都没了,剩我一个了。”
拆迁办的人微微一愣:“啊这......”
来拆迁办商量拆迁的不只平安一个,有人开口替她说话:“领导,她家住我家隔壁楼,这孩子从小没了妈,父亲前些日子也去世了,后妈带着弟弟跑了,就她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