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摩西的突然出现把柯林斯吓了一跳。

“你和塞壬合作的理由是什么？我知道你并没有被他蛊惑。”摩西问道，海水顺应他的心意化作绳索束缚住柯林斯的手脚。

惊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笑容又回到了柯林斯现在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亲眼见识过摩西的战斗力，她表现得很顺从。

“显而易见，伟大的海神殿下，为我曾经被迫失去的岁月。”

“被迫？”

“是的，被迫。”现在的柯林斯很像她那个年轻的丈夫，笑容好像假面一般一成不变，“我是被迫嫁给老柯林斯的，在我事业最辉煌的时候。过去的我没有能力反抗，现在您口中的那位塞壬给了我无法拒绝的报酬，我没办法不心动。”

“哪怕让这些无辜的人的成为祭品？”

柯林斯沉默了一瞬，还是回答，“是。”

“……”镰刀出现在摩西手中，“那你与曾经胁迫你的老柯林斯就没有了区别。”

柯林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摩西抬手，“你有两个选择，死在这里或者变回人类接受审判。”

“……”

摩西的镰刀上燃起火焰，将柯林斯的尸体烧成灰烬，她是自己撞到摩西的镰刀上的。

以柯林斯现在的地位，她回到陆地上也不会受到太多处罚，但她还是选择用年轻时的面目死去。

摩西甩了甩自己的镰刀，将灰烬撒进大海。

再抬头，就和一双猩红的眼睛对视了，是塞壬，他盘踞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不知道看了多久，“小珍珠，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塞壬的蛇躯在石柱上爬行留出更多的余量，他居高临下，对曾经的好友道，“一样的心狠。”

“比不上你。”摩西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没有太大的起伏，塞壬的指控对他来说不痛不痒，“连族人们死后的平静都要剥夺。”

“战争，总要有牺牲，我相信他们愿意发挥自己最后的作用换取更多人活下来。”海浪托起塞壬，一缕金光在他手中凝聚，化作一把模样古怪的尖刺样利刃，“身处最后方的你当然无法理解看着亲近的人一个个死去的感受。”

双方的兵器相撞，声音尖利刺耳。

一起长大的他们居然还残留着些许默契，就连动手时间都相差无几。

“而且我又不是没做过其他努力，就像你母亲的那件事，当然，我承认，你母亲的死亡我要负很大责任。”被雨水打湿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塞壬脸上，猩红的竖瞳明亮异常，“她死了我就再没有其他选择了啊。”

摩西却是先看向那突兀的，以不合常理的方式悬浮在海面上的石柱，又是那古怪的味道，“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我身处最后方，为什么能那么巧合地在母亲即将踏上陆地时出现在了她身边？”

第71章

海洋的女神很早就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从她的世界中诞生了越来越多的生命开始,她和那些生命距离太近，一些好的不好的情感都缠上了她。

海神欣然接受自己的命运，但她要为她深爱的世界留下遗泽。

于是摩西作为她的继承人诞生了。

可惜年幼的人鱼无法承担世间万物的情感,时常被噩梦纠缠。

海神再次预见了独子的未来,一旦这孩子继任海神，他要么会像他的母亲一样被污染而死,要么会为履行神职献出生命。

人鱼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继任者。

海神无法，只能重新挑选继承人,也就是塞壬。

而摩西，他拥有海神的一部分能力,在海神对未来的安排中，他将成为新任海神的助力和监督者。

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战争来得太过突然,摩西留守后方，保护没有战斗能力的族人，时隔多年，那些沉重的感情再次将他拖入梦魇。

只是这次,不会再有梦境三姐妹的孩子为他梳理梦境，那个半人马在经历长久的流浪后迎来了不甘的终局。

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后,摩西望向海面上的风暴，耳边是时刻不停的哀泣。

他孤身一人前往陆地，他要从根源结束这场战争。

满足精灵的需求，或是杀死那个带来战争的恶神。

摩西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计划再次被现实打乱。

——他在离岸不远的地方遇到了半疯魔的母亲。

而后，便是弑亲，放逐，直至死亡。

*

摩西将镰刀高高举起，海浪托举着他,雷霆在他的刀尖汇聚，将黑夜照亮。

他如海一般的眼睛里泛起层层波浪，看向曾经挚友的眼神里盛满了细碎的哀伤。

塞壬的鳞片因为这恐怖的力量炸起，神情凝重，手中下意识用力握紧利刃，一层朦胧的灰色覆盖在武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