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蓝(82)
受电话的影响,柯霓食欲不太好。
柯霓吃了几口被宋弋他们给填进来各种小吃的一大碗凉面。食材过于丰盛,快要溢出来了,如果给这碗凉面起名字,可能要叫它:牛肉烧麦/鱼丸/鸡翅/钵钵鸡/炸猪排/猪脚凉面。柯霓在心里念着凉面甚为冗长的新名字,余光又看见跳动的烛光。
这次是景斯存拿了打火机,给一块三角蛋糕点了蜡烛。
柯霓意外道:“谁过生日?”
他们几个说,是为了帮柯霓庆祝上次比赛排名拿第十。
柯霓想起父亲说的话,“淘汰赛只是初级难度,霓霓,你还要再努力”。
蛋糕上缀着新鲜的莓果,看起来很美味。
柯霓一直是和宋弋他们三个走在一起的,所以,蛋糕一定是消失良久的景斯存冒雨去买回来的。
柯霓蹙眉看向景斯存:“第一名的嘲讽吗?”
景斯存笑笑:“不是。”
连何挚也说柯霓之前看起来总是不开心,是该找机会多乐呵乐呵的,“有我一个玻璃心就够了,嘿嘿嘿。”
他们是真心祝贺柯霓。
烛火好像跳跃着燃进心窝里,四肢百骸都热乎乎的。柯霓越过烛火看景斯存,他眼睛里映着火光,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嘲笑。
比赛在即,柯霓挖蛋糕吃的时候,何挚已经捧着一道题凑到景斯存旁边在讨论了。
四方桌坐五个人本来也有些拥挤,何挚再挤到这边......
景斯存几乎整条腿都紧挨着柯霓。
柯霓吃着蛋糕,心跳越来越快,对景斯存的靠近和体温却并不排斥。
她看看他。
外套的拉链还是卡在胸腔的位置,一眼过去就能看见压在手背上的下颌,冷白的脖颈,说话时轻颤的喉结。
柯霓想转移注意力,转而去看何挚拿过来的数字矩阵。
看起来难度挺大的。
她刚想说不太好做,就听见景斯存说:“这题很简单。
一腔难以表述的暧昧瞬间转化为杀机,柯霓在桌下狠狠踩了景斯存一脚。
景斯存闷哼一声把头埋进手臂趴在桌上。
何挚问:“景哥,怎么了?”
景斯存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睨着柯霓,轻笑着:“命悬一线,讲不了题了,去问问你柯霓姐吧。”
第36章 耀眼的霓虹蓝-6
何挚很天真地以为他景哥是在雨天穿真空外套着凉了。
何挚给景斯存倒了杯热水, 又马不停蹄地捧着题绕到柯霓身边。
柯霓了解自己。
她对这种知道边沿数字、反推异形数字矩阵内数字的题目并不十分擅长。
在何挚凑过来时,柯霓顶着景斯存和戴凡泽这两位计算力强者若有若无的目光,忽然感到紧张和压力。
柯霓对自己的“了解”和“判断”来自很久以前的过去。
就像她在火柴棒问题中断定自己有种思维固化的蠢和能力不足的笨。
她在成长过程中对自己的否定很难消退。
即便得到暂时的第十名和朋友们的祝福, 柯霓也会有点诡辩的侥幸心理,认为自己只是碰巧, 并在一定程度上赞同父亲所说的“淘汰赛只是初级难度”。
她总是忘记自己已经在漫长的累积和努力里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能力。
她以为自己还是在书店里说谎话的孩子。
柯霓放下挖蛋糕的塑料小勺子, 看向何挚捧过来的题目。
景斯存居然说简单。
这道题哪里简单了?
宋弋用木签扎着一颗咖喱鱼丸凑过来看:“你怎么不问问你刚拿过第二名的宋哥呢?”
何挚嘀嘀咕咕:“你计算还没有我好呢。”
宋弋咬住鱼丸:“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你宋哥可是记忆力的王!小小计算怎么能和记忆力王者相比呢!”
何挚宁死不屈:“毕达哥拉斯说过,数学支配着宇宙!”
宋弋揽着何挚的脖颈攻击何挚肋侧的痒痒肉, 两个人比星期二还要闹腾。
戴凡泽在慢吞吞地吃猪脚饭里给的炸花生米, 嘎——嘣——嚼嚼嚼,嘎——嘣——嚼嚼嚼嚼。
星期二把一只小猫舔得像芒果核, 被小猫不满地哈了两声。
景斯存则撑着脑袋, 偏头看柯霓。
太难集中注意力了!
柯霓死死盯着A4纸。
柯霓以为这道题目会很不容易解。
她忘了自己曾经常年累月地接受这类训练、在父母的期待里一边难过一边擦干眼泪力求自己的伪装能越发精进。
浑然不觉自己对数字已经有足够的敏感度。
其实算是另一种找规律。
矩阵边沿的已知数字是矩阵内未知数字经过某种运算得出的结果。
只需要推断出计算方法就好了。
加,减,乘,除,乘方, 开方......
柯霓盯着那些数字,在星期二被顶着芒果核脑袋的猫追杀到腿边时,忽然想到了另一种运算, 取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