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 十分生气。

罚了两人抄写整整一本的佛经。

可能是惩罚的力度过于小了, 后来江亦白继续偷偷带着明禅去玩，老和尚无奈, 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到再大一些, 初三那年。

江亦白的功夫越发厉害, 除了不会武功的明禅之外，六个师兄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老和尚欣喜, 便又传了她一套新的功法。

小小的院子里。

一大一小，一个认真教，另一个认真学。

被黑布蒙住双眼的江亦白错了一个招式，拿着长条的老和尚立刻往她的胳膊上打了一下。

江亦白吃痛道：“师父你轻点打！”

老和尚神色倨傲。

“不打你不长记性！”

“再说你不好好练习, 以后万一遇到危险不仅没人保护你，可能还得你去保护别人, 怎么办？”

那时候的小江亦白还不懂。

她哼道：“师父，我可是豪门小姐，怎么可能会有人欺负我？村子里的叔叔阿姨们都说豪门小姐没人敢欺负！”

老和尚：“那若是这个身份不起作用呢？甚至是因你的身份而带来的麻烦, 你当如何？”

“我...”

小江亦白哑口无言。

只当老和尚是又不高兴她带七师兄去玩，才这般说她。

那时候，小小的她还不明白老和尚的用意。

中考结束后。

七师兄为了给她庆祝，再次逃了一场无比重要的早课。

因为这个，师父将她赶出了师门。

后来她从大师兄那得知，那次早课师父原本打算宣布七师兄为下一任主持，可如今七师兄已不再适合入佛门之道。

她回京前，问过老和尚一个问题。

“师父，你的法号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也不记得。”

那时她也以为老和尚是生她的气，才不愿告诉她。

却没想到原来师父是真的没有名字。

至此。

她离开云台寺，去了京市。

*

因打算临时回京的缘故，江亦白没有来得及参与处理老和尚遗体的后事，下午她和重砚回村子里收拾了行李，通知了宿德昌和訾兰英。

第二日清早，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重砚留在宿家收拾着行李，而江亦白独自赶回云台寺去接莲生。

趁着大家都在帮莲生收拾行李的时间，她独自前往大殿，对着佛像上了一炷香。

然后跪坐蒲垫上，抬头仰望着那陈旧的佛像出神。

许久。

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动静，她默默磕下三个头再起身离开。

这时，一阵凌冽的大风吹进大殿内，不仅那铺在长桌上的红布，就连她的大衣也一同被吹起。

像极了要出征的战士，却不知能否凯旋而归。

因常年失修，屋顶的瓦片间生出了不少缝隙，稀稀拉拉的雨水透过那缝滴落在大殿内部。

其中，正好有一滴水落在佛像的脸颊。

同时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看去，那佛像竟像是自行生出了泪水，原本严肃的神态恍惚间竟多了几分慈悲与怜惜。

...

云台寺。

大伙们都停在院子门口。

江亦白看向身后的场景，表情很是无奈。

只见胖乎乎的觉远想要抱起六岁的莲生，无奈孩子大了，这些年他因懒惰，疏于练武，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没能把小徒弟抱起，只能放弃。

牵着小徒弟迈过了门槛。

紧跟在身后都是莲生的其他师兄，年纪的最大也才二十出头。

每个人都红着眼，有的甚至还哭了出来。

“莲生，我舍不得你。”

“小莲生，你走了可千万别忘记我们啊...”

......

江亦白：“行了，他只是去京市，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有什么好哭的！二师兄你都多大的人，还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觉远揉揉眼眶，声音哽咽：“臭丫头，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们家莲生啊，呜呜...我们家莲生还这么小，你可不能欺负他，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

江亦白：“你再敢多说一次我的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变成鬼？”

觉远讪笑了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了她，试图转移话题。

“这上面记了小莲生平日的喜好，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他对花生坚果类的过敏，那些可万万不能吃，还有他睡觉前，得给讲一个小故事才能睡着...”

"行了行了！剩下的我回去慢慢看。"

江亦白见觉远还想继续啰嗦下去，赶紧接过小本，打断了对方的话。

“好好吧。”

觉远失落地垂下头，又蹲下身与莲生平视。

“莲生啊你去了京市后，要是想我们了就给我们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