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109)
他在她心里,本质是一个哥哥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莫名打了个寒噤。
完了,冒犯兄长,真是罪加一等。
她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
算了,不要想太多,顺其自然。
只要她不暴露目的,程泊樾就永远不会动怒。
片刻,手机在化妆台上震了震。
她拿到手里。
嗯?
陆斯泽怎么会专门给她发消息,询问周婼近况吗?
对方发来一条小视频,加载中,她等了几秒才点进去。
画面里的男人半躺在沙发上,黑色衬衫的衣领将乱未乱,有种事后的餍足感。
晦暗的环境遮不住轮廓锋利的脸庞,他一手搭在额上,闭着眼,似乎很倦,又像被什么杂事扰乱心神。
陆斯泽:[他醉了哦~要不要来接他回家?]
温听宜愣住。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回来就喝酒?
他难得喝醉,一副蛊惑人心的模样,想忽略都难。
她轻叹一声,敲字:[好,我忙完就过去]
——
这酒烈得慌,程泊樾酒量极佳,不知为何,也有点抵不住强烈的酒劲。
他浑身燥热,多解了一颗扣子,微微仰头靠住沙发背,两耳不闻窗外事,自顾自地缓神。
陆斯泽早就溜得没影,很坏心眼,把猫也抱走了,包厢里就剩程泊樾一人。
也好,六根清净。
程泊樾半阖着眼,远处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它被冷落太久,锁屏动画也没了,暗成全黑屏,底下滑走一行白字,禁止黄赌|毒。
百无聊赖,他闭上了眼,记忆轻涌。
年少时,他陪老爷子去寺庙,在正儿八经的禅房里听老和尚讲经,说什么,欲念缠身,就不得安生。
少年桀骜难驯,最烦听那些云里云雾的大道理。
翻译成人话,无非两句:
想要什么,就会被什么困住。把心给谁,就意味着受谁缠缚,被谁牵着鼻子走。
后来父亲车祸惨死,他突然记起了老和尚的话。从前受他轻视的三言两语,如今也在他心头扎根了。
爱欲这种东西,极易乱人方寸。
哪怕没有这些道理存在,程泊樾也最讨厌被人绊住的感觉。
天生的性子,难改,在他眼里,没人可以用感情这种败事的东西牵制他。
忽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这小心翼翼的声响,不用看,光听都知道是谁。
他眉心跳了跳。
温听宜拍完定妆照就赶了过来,只换了衣服,妆都没卸。
她一边开门进入包厢,一边把碍事的假睫毛撕了。
有点疼,她很轻地发出一声低吟,顺手把门关上。
吃痛的低吟声落到男人耳朵里,仿佛刻意的撩拨,他喉头紧了紧,锁着的眉心始终没舒展。
温听宜眨了眨生涩的眼,目光遥遥落过去,看清沙发上的某人。
她犹豫片刻,走上前。
“程泊樾?”
一声轻唤,在偌大的包厢里泛起回音。
男人无动于衷,她心想这人应该是喝醉睡着了。
于是蹑手蹑脚地靠近,想帮他再解一颗扣子,散一散酒后的闷热。
指尖还没碰到,程泊樾忽然睁开眼,视线暗涌交织,她呼吸顿了顿,压着莫名加快的心跳,柔声问:“难受吗?”
他暗不见底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游移片刻,盯着她:“难受。”
嗓音沉沉泛哑,藏着似有若无的侵略性。
温听宜不知他是真难受还是假难受,一阵紧张的静默过后,她颤声安抚:“那我给你拿一杯蜂蜜水过来,你在这里等一等。”
刚要转身,男人结实的手臂突然圈住她的腰用力一带,她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双手撑在他胸膛前。
因为凌乱的动作,她半长不短的针织裙摆自己往上撩了一截,露出大腿外侧白皙的肌肤,至于内侧,颤颤巍巍隐在昏暗里,她紧张地并拢双腿,却碰到男人坚硬的大腿肌肉。
她冷不丁坐在他身上了。
男人凌厉的目光越发沉邃,让人心慌,温热的手掌在她颈侧抚摸,缓缓地,撩开她堆在肩上的长发。
以为他想在这里做一次,她心说不行,万一有人进来就危险了。
温听宜顾不得他心情如何,当即直言不讳地说:“我们回家再说吧,不要在这里......”
程泊樾的视线在她颈侧定了会儿,压着难以捉摸的情绪,掀起眼皮看着她:“怎么过来的?”
她懵了懵,乖觉地回答:“打车过来的。”
他默了会儿,摸着她后背薄薄的衣料,嗓音又沉一度:“怎么穿这么少,不冷?”
她心一颤。
在这种朦胧暧昧的时刻,他不是想跟她做,而是在意她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