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彻夜(14)

作者:词雾 阅读记录

她的脑袋距离他胸膛不过十厘米,不敢后退,更不敢前进。

发顶翘了一小缕新生的发,看起来软乎乎的,睫毛也在颤,一开口就委屈巴巴,又怂又乖,好像他是什么逞凶肆虐的千古罪人。

程泊樾神情浮动,莫名撇过头,松了手。

力道消散的瞬间,她埋着脑袋缩了一下,像只犯了错耷着飞机耳的猫。

“进来。”

程泊樾走在前面说。

她迫于淫威,慢吞吞跟上他。

保姆从里面开门,恭恭敬敬迎出玄关。

“程先生,您回来了。”

然后笑眯眯看向她。

“温小姐,您还好吗?听程先生说您胃疼,我给您炖了燕窝,一会儿您吃一点,暖暖胃。”

保姆又拎了双崭新的女士拖鞋过来,温听宜硬着头皮接过,“谢谢阿姨。”

程泊樾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脱下西服外套,保姆及时接过去挂到衣架上。

手机响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松了松领带,接通电话。

那一边应该是下属在汇报情况,他耐着性子听了会儿,慵懒声线逸出嘲讽的笑。

“看看他骨头有多硬,想兴风作浪,不如提前数清楚自己有几根手指头够废。”

温听宜刚把换好的高跟鞋摆整齐,闻言,呼吸陡然凝住。

她心跳加快,动了动自己“兴风作浪”之后依旧存在的手指头。

真令人懊恼。

程泊樾挂完电话,闲适地转过身,远处,女孩子弯着腰换鞋,墨绿裙后面做了镂空设计,纤薄白净的后背撞进他眼底。

他试图解开领带的手顿了顿。

温听宜背对他,缓缓直起身,抱着胳膊打了个寒噤。

程泊樾几不可察地收走视线,陈述语气问保姆:“室温多少度。”

保姆立刻回:“先生,恒温26度,跟昨天一样。”

他沉声:“调高两度。”

“好的。”

温听宜原地摸一摸自己的手臂,试图让鸡皮疙瘩消下去。

早就听说,程泊樾私下是个不择手段的主。

但她不知道,废掉手指四个字,究竟是陈述事实,还是玩笑话。

但愿是后者。

她轻轻叹气。

很想逃,逃不掉。

程泊樾正坐在沙发上望着她,身侧亮着一盏中古落地灯,暖光在他眉眼之间投射出亦正亦邪的阴影,冷静气场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她一动不动,手指头绞在一起,程泊樾淡淡收回视线,拿起办公平板,声线平静:“家里不缺摆件。”

“过来。”

她不情不愿,慢腾腾挪了过去。

坐在他旁边,不敢造次。

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续到Leon上门。

Leon是位长相憨厚的德国大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上门接诊了,对她的肠胃状况几乎了如指掌。

这次他又用蹩脚的中文感叹:“温小姐,您又吃了伸磨东西?”

她老实巴交回答,吃了特辣的酸辣粉,因为很辣,又喝了很多水。

Leon无奈地摇摇头,打开便携式医药箱,先用体温枪给她测了体温。

有点低烧,因消化不良和免疫力低下引起的。

难怪时不时打冷颤。

Leon通知助手送药上门,保姆贴心地给她递了一张羊绒毯。

温听宜吸了吸鼻子,接受自己生病的事实,老老实实盖着羊绒毯,歪在沙发上蔫头耷脑。

心想,她现在生着病,程泊樾应该不会拿她怎么样。

至少要有点人道主义吧。

她抬眸望去,程泊樾站在不远处跟医生交流,身姿挺

拔,白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线条,两手插在西服裤兜里。

他们说的是德语,她听不懂。

但总听见程泊樾重复一个词,像是俚语,还时不时瞥她一眼,目光说不上冷漠,但也没什么温度。

Leon走后,程泊樾坐在她身旁审阅文件,长腿交叠,高定西裤在膝弯位置漾开无伤大雅的褶皱。

他一直在忙,神情冷淡而专注。

温听宜压不住好奇心,趁他分神翻页,鼓起勇气问他:“那个什么谢弗升......”

她尽力模仿出德语发音,虚心求教,“那个词是什么意思?”

即使她发音不准,程泊樾也知道她在说哪个词,甚至没有纠正她,而是默认她发音正确。

他一边忙工作,一边回应她没头没脑的问题,从容不迫:“意思是,不让人省心的糊涂虫。”

糊涂虫?

温听宜定了定神。

是她的错觉吗?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竟然有点亲昵。

程泊樾无所谓的态度,瞥她一眼:“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她冷不丁团了团羊绒毯,把自己缩成一个毛球。

“我以为......我以为你在骂我活该生病。”

她声音很小,搭配上心虚的小表情,莫名有种清澈的无辜。

上一篇:暗欲涌动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