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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160)

作者:词雾 阅读记录

一切都是滞后的,包括感知。

总结下来,初见时对她冷漠的人是他,警告她少惹麻烦的人是他,回国之后让她提心吊胆的人是他,一个月前不理会她道歉信息的人,也是他。

被暗刺扎到手,就算没有受伤,那种瞬时的隐痛也让她记忆犹新,所以她一边愧疚,一边退怯。

再退就哄不回来了。

程泊樾不给她谋划逃离的机会。

语气像试探,像拉拢:“那我现在这样,会不会让你觉得不好相处?”

低哑沉稳的嗓音,带着不可多得的认真。

温听宜的注意力一下被他拉回来,不禁怀疑这是哪种不露锋芒的高深战略,似勾非勾的,让她踌躇又被动。

目光暧昧交汇,她试图反客为主:“你不是有一千个心眼子吗?天生就擅长洞察别人,就算我不回答,你也能猜准的。”

他像听见什么好笑的,勾唇轻哂:“以前能猜准,现在不行。”

她不解:“为什么?”

“因为心乱了。”

空气倏然静止,她指尖颤了颤。

周遭麻雀叽喳,早晨的光线像淡金色的薄雾,笼在程泊樾身上,锋利线条悉数淡化,让他不再那么触不可及。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他说的——我们重新试一试。

其实关于这个,她有很多想问的,此刻却失去了方向感。

像战绩为零的游戏新手,模拟演练时勉强及格,等到真正开局面向对手,就茫然无措了。

沉默时,脚后经过一只狸花猫,颇有闲云野鹤的气质,喵了一声,仿佛叫人让道。

程泊樾视线一垂,提醒她后面有猫,然后就顺理成章,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不能踩到猫,温听宜只能往前走几步,浅色的小短靴抵住他的皮鞋,堪堪停下。

她怀疑这人早有预谋,此刻不过是托猫的福,沾猫的光。

距离拉近,他扫一眼她素净泛红的耳垂,状似随口一问:“送你的耳环和项链,不喜欢吗?”

潜台词,为什么不戴上?

她心说当然不能戴了,怪别扭的,两人现在什么关系?严格来说,是前床伴吧,谁会戴前床伴送的首饰?

这种含义复杂的贴身物品,有其特定的使用法则,比如群里的小姐妹曾锐评:“如果不是为了制造暧昧,平白无故戴上前床伴送的首饰,很难不产生一种拎着他的ck裤衩出街的感觉。”

话糙理不糙。

假如把礼盒还给他,又显得她死心眼儿。

她现下只能说:“我好好收起来了。万一哪天你开口要回去,至少还能完璧归赵。”

很礼貌,很温柔。

却把人气死了。

程泊樾撇过头轻哂,第一次感觉自己被羽毛做的手|雷轰炸了。

什么叫要回去?

给出去的东西他哪次要回去了?他有这么计较?

程泊樾皱着眉,宛如烦躁的思索:“温听宜,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她一脸单纯地望着他,认真回答:“抢护身符的形象。”

“……”

——

两人进到东院时,前厅传出磕磕碰碰的麻将声。

茶室里凑了一桌亲戚打麻将,老爷子也上了牌桌。

轮椅丝毫不影响老人家发挥,刚还胡了一把,喜上眉梢。

虽说程岱儒身体抱恙,但他心态好,孩子们大老远赶回来探望,老爷子第一句就是:打不打麻将?这么多人,能凑个两桌呢。

温听宜刚进门就被爷爷叫住。

正好有位婶婶临时有事,人下了牌桌,温听宜就稀里糊涂补了三缺一。

不会玩德扑,麻将她还是会的。

今天她回家一趟,爷爷喜笑颜开,每句话都要稍带上她,询问她的近况。

这种明目张胆的关心和偏爱,就像一个刚来不久的转学生,在课堂上被老师当众表扬。

一边听取夸赞,一边还要注意周围同学复杂的目光。

心情很微妙。

她一来,其他人就被程老爷子冷落了。

气氛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温听宜只能尽量把话题往其他地方引,避免被过度聚焦。

身旁坐着不常回家的小姑姑,她对温听宜印象不深,两人的对话次数屈指可数。

小姑姑摸了一颗牌,见缝插针地问:“你小名叫溪溪吗?”

温听宜乖乖整理自己的牌:“是的。”

“有什么含义?”

她说:“是从一首宋词里取的单字。”

「清溪奔快,不管青山碍。」

小姑姑就领悟般点了点头,说含义很好,谁给你取的?

温听宜顿了顿,说是家人。

对方就追根究底,哪个家人?

她摸着一颗牌的字体纹路,平静道:“我外婆。”

冷不丁的,老爷子想到逝去的人,脸上的喜悦逐渐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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