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26)
贺连禹接着说:“听说于茂坤自立门户了,投资了一家传媒公司,最近忙着搞融资上市,想吞并市场了。”
陆斯泽思考片刻:“那个星棋传媒?”
“对。”
星棋传媒以制片起家,前期的名头并不响,近两年才在商界混出点名声。
不算什么成熟的大资本,对他们来说很难入眼,今天聊一聊,明天就忘了。
贺连禹也是因为温听宜的原因才勉强记牢,问:“听宜妹妹是不是签了他家?”
灯光下,程泊樾神情微动。
陆斯泽接茬:“嗐,早解约了,公司犯贱,要了温听宜九百万违约金,还偷了人家的作品。”
音落,程泊樾意味深长瞥他一眼:“你知道?”
陆斯泽理所当然:“听周婼说的啊。”
贺连禹插话:“你俩不是闹掰了?”
陆斯泽一脸折磨:“别说了,老子头疼,遇上这么个作精。”
程泊樾低嗤一声,无情嘲讽:“我看你乐在其中。”
贺连禹跟着笑一下,看着被他们冷落已久的礼盒,轻抬下巴,询问程泊樾的意见:“凭这玩意儿,值不值给姓于的一个机会?”
程泊樾未置可否,先让侍者把礼放下,晚点再给那边回话。
对方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晾着也无妨。
——
另一边,迈巴赫停在岁南街。
街道宽阔平直,两旁商铺灯火通明,街上人影幢幢。
温听宜下车,独自步行到街尾,掀开日料店的传统布帘。
店里席位有限,客人不多。
几名日本厨师正在长桌后方制作板前料理,近距离供应给桌前的客人。
温听宜扫视一圈。
“这儿这儿!”
一个染着银发、穿着花花绿绿的男人朝她挥手。
是她的前经理人,Sam。
他说前两天不接电话不是故意的,今晚请她吃饭赔礼道歉,所以约她来这儿。
温听宜面无表情坐到他旁边,包包啪一声放在桌上,直入正题:“给我个解释。”
Sam吧唧嘴享受着他的海胆刺身,翘着小拇指敷衍说:“解释什么呀,合约里清清楚楚写着的,你回去再好好看看。”
“看你个头。”她脾气再好也忍不了,“《青黛》是我的作品,你们就这么不要脸地拿去用了?”
“什么叫不要脸呀,这话说的。你人走了,作品自然就属于公司了,有错吗?”
“你说呢?这种行为叫侵权,我可以告你们的。”
“告也没用,告也是公司赢。”
“Sam!”她突然拍桌,Sam吓了一跳。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就听不出好赖话呢。”Sam拿手帕纸擦擦手,一脸正色地看着她,“你近期之所以不顺,不止因为公司势利眼,更因为你得罪人了。”
她蹙起眉。
“谁?”
“于总啊,于茂坤。”
哦,她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在公司酒会上跟她搭讪,问她“晚点要不要到我车里坐坐”的中年油腻男。
温听宜两眼一黑:“拜托,他骚扰我,我不搭理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也是我的错?”
Sa
m做了个手势让她打住。
“妹妹,你知道他的身份吗?人家是公司大股东,是资本。”
他好声好气地说,“演艺圈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既然想立足,前期就得低下头,别跟资本作对。不就是说几句油腻话吗,别放在心上,格局大一点,海阔天空。”
温听宜一口气噎住,别过脸:“被恶心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会共情。”
“啧,别把我说的这么薄情寡义。”
Sam掏掏他的小牛皮包,给她一张写有字的卡片。
“喏,这是于茂坤在京城的住址,别说是我给的哈。”
她一愣。
“什么意思?”
“上门给人家赔礼道歉啊。”
“......不可能!你脑子有水吧。”
“啧,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变通。我在帮你呢,只是让你去低个头,跟人家交个朋友,又没让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而且我告诉你啊,于茂坤这家伙,可比程泊樾好对付多了。”
她一头雾水,盯着对方:“关程泊樾什么事?”
Sam耐着性子:“我不是早就提醒你了吗,让你跟程泊樾打好关系打好关系,你俩近水楼台,机会多得是,但你就是不机灵,白白浪费这张脸。唉,但也是,他难对付,你是搞不定他的。所以还是算了。”
温听宜表情复杂地眨了眨眼,心说我俩早就睡过了你信吗......
“不说了,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Sam拎着小包起身离开,“我还约了SPA,不陪你了哈。”
温听宜无语,原地坐了会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宝宝!你怎么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