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35)
她才是闯入者。
而且她不该这么紧张的,明明全身上下哪里都被他看过了,也被他吻过了。
她对自己手足无措的状态感到无语,索性挺直腰杆,强行镇定下来:“那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换好了你再进来。”
程泊樾在她说话时就已经转身走到门外。
她松了口气,快速穿衣。
可惜一急就坏事,一缕头发跟礼裙拉链卡得难舍难分。
她试图硬生生把发丝扯出来,不料越卡越紧,出障碍的位置又在后背,扭得她脖子酸疼。
无奈,只能求助:“程泊樾?你还在门口吗?”
他惜字如金
:“说。”
她心跳加速,可怜巴巴地求他:“你进来一下可以吗?帮我弄一下头发,它卡住了......”
门应声打开。
程泊樾进来时顺手关门反锁,冷幽幽瞥她一眼。
对视两秒,她挪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他不置一词,身姿挺拔地站到她背后,在她轻碎的指引声里找到卡紧的位置。
一缕乌黑长发聚在拉链顶端,乱糟糟地缠在一处。
程泊樾皱了皱眉。
如果是别人求助他干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会直接一剪刀下去。
不过事实上,不存在这个“别人”。
因为他从没被人使唤过。
她是第一个。
温听宜感受着后腰附近细微的指尖拨动,以及他强势又温暖的乌木香,她一时走神,呼吸愈发忐忑起来。
她始终低着眸,不敢看镜中的彼此。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一晚,他们是在镜子前弄过一次的。
此时此刻,类似的情景下,程泊樾耐心帮她解开岌岌可危的头发,沉稳的呼吸落到她发顶。
谁也不说话,耳边只有指尖触碰拉链时微妙的响声。
程泊樾的行事风格干脆狠厉,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似乎是第一次为女孩子做这种极耗耐心又无聊的任务。
她不禁轻吸一口气,攥了攥身侧裙摆。
程泊樾往下扫了一眼,瞥见她紧绷的手指。
她在镜子里觉察他的目光,下意识松开手指,努力假装若无其事。
程泊樾收回视线,眼底情绪静如深潭,似是不动声色的安慰,又像别有深意。
“急什么。”他低沉浑热的嗓音磨在耳边,慢条斯理说,“太紧了,不好弄。”
音落,她的脸颊一下子烫起来。
第13章
空气仿佛凝固。
镜子里的程泊樾垂着眼,无声为她整理落难的发丝,神情平静寡淡,仿佛在开一个集团短会。
或许只是工作习惯带来的注意力集中,不是专门为了这件小事而心无旁骛。
衣帽间顶光洒落下来,沿着他的眉骨到鼻梁,勾勒出硬朗锋利的线条。
温听宜出神半晌,快速移开视线。
程泊樾屈起长指拨弄微小金属,咫尺之间,女孩子白皙光洁的后背掩在长发之下,似裸非裸,若隐若现。
他目光稍作停留,眸底神色暗了暗,很快就恢复平静,淡淡挪开了眼。
温听宜静若乖兔,听着空气里悉悉索索的拉链摩擦声。
下一秒,后腰那只手轻轻顿了下。
长发解脱。
程泊樾撩起眼皮,对上她镜中呆滞的表情,他微微偏额,有点好笑地眯起眸:“在等什么,要我再给你缠回去?”
“?”
这叫什么话。
她醒过神来,说了声谢谢就匆忙跑走,细高跟踏在地上清脆作响。
程泊樾瞥一眼她心虚逃开的背影,没说什么,自顾解开领带。
刚抬手,他眸光微顿。
掌心落了一缕女孩子的乌黑长发,柔软末端绕过他修长的手指。
......
温听宜一路跑回卧室。
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拍了拍微烫的脸颊,舒出一口气。
一时说不清是因为忌惮他,还是觉得麻烦了他,又或是因为想起了那些不正经的画面......
总之有点难以名状的局促,心脏像一颗气球,不断膨胀,膨胀。
眼前琳琅满目的大牌化妆品,她看了又看,不知该挑哪瓶粉底液。
以前可没这么纠结过。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又是应钧来电。
她无奈地接通:“怎么了?”
“宝宝!”应钧一如既往的活跃,“你现在在家吗?我想去找你,取上次的夹克外套。”
温听宜有点头大。
“外套是要还你的,但你今后能不能不要叫我宝宝了?”
听着怪烦的。
应钧再怎么粗神经也听出她语气严肃了,他默了会儿,讨好地笑一下:“那我叫你宜宝可以吗?”
“......你还是叫我大名吧。”
她抓紧时间化完妆,全身上下整理完,随手拿个品牌袋子装好夹克,前往四合院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