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40)
群里冒泡:
痴仙:[怎么样?程泊樾有消息了吗?]
醉仙:[婼,你不是帮忙向你前男友打探了吗?他怎么说?]
痴仙:[他说不知道,他今晚在会所,程泊樾根本没接他电话]
温听宜及时回复:[没事了,程泊樾说他路上
堵车,一会儿就到]
痴仙:[那就好那就好,看来陆斯泽那个狗东西没骗我]
虚惊一场,温听宜也放心吃起了马卡龙。
好甜。
正细嚼慢咽,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慢条斯理,朝她靠近。
完了。
一时紧张,来不及辨别是谁的脚步,她将马卡龙囫囵一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边嚼边含糊认罪:“我层认,我次了一个马卡浓,这个月绝对不碰甜品了。”
安静几秒,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低沉散漫,像羽絮飘过耳畔,留下一阵微妙的酥痒。
她怔住。
程泊樾?
温听宜立刻站起转身,男人肩宽腰挺地站在她面前,一手插兜,另一手垂在身侧勾着一件西服外套,整个人踩在上方一级台阶上,本就高大的身躯愈发凌厉逼人,把路灯的光都挡完了。
她仰着脖子直勾勾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索性别过脸,两腮鼓鼓的,后槽牙默默嚼了两下。
好干,好想喝水。
程泊樾垂眼,慵懒目光打量着她,嘴角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温听宜嚼啊嚼,余光幽怨地瞄着他,心说你是不是想笑话我?想笑就笑吧,真是的。
终于,马卡龙咽下去了。
她舔了舔甜味尚在的嘴唇,认真解释:“刚才的话不是对你说的,是跟我的经理人说的,我最近在减肥,不能吃甜的。”
程泊樾看着她清瘦莹润的肩膀。
瘦成这样还减什么肥。
温听宜觉察出他眼底的冷意,又是她读不懂的情绪,她莫名有点忐忑,细声细气问:“你来这里找我吗?有什么事?”
程泊樾拿起手机点了点,发亮的屏幕举到她面前,仿佛兴师问罪:“听说你到处传我出车祸?”
她不明就里:“啊?”有吗?
眼前是他和陆斯泽的聊天界面。
陆:[我草,你出车祸了?]
陆:[(群聊截图).jpg]
陆:[瞧瞧,听宜妹妹在问你消息呢,你没事就给人家回个信!]
第二张的群聊截图,正是来自“仙女驻凡大使馆”。
是周婼截图发过去的,但她没有坏心,只是在帮温听宜打探消息的过程里,为了避免没话找话求复合之嫌,这才直接甩了聊天截图,不让陆斯泽沾沾自喜。
温听宜:“......”
这就有点尴尬了。
她本意又不是传谣,更不是盼他魂归西天,甚至还担心他来着。
他要是出事,爷爷会伤心死的,她不想看老人家伤心。
这么明显的好心,他也能专程过来问罪吗?这显然是误判!
程泊樾收起手机,轻轻掐起她下巴,眼神不像愠怒,而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她目光躲闪:“你要干嘛......”
他轻哂:“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被他盯着心里发毛,她咽了咽喉咙,只挑好话说:“我当然盼的......”
“是吗?”
他的拇指贴到她嘴角,太近了,她闻到一丝薄荷洗手液的清香,呼吸顿了顿。
颤声回答他:“是的......”
他眉目深邃,没有焦点的目光落在她唇上,拇指摩挲之余轻轻一抹,帮她擦掉一点残留的甜点屑。
“小骗子。”
冷淡下曳的尾音,却暗含穿透人心的蛊惑力。
他好像不是在兴师问罪,而是在温和地......逗她?
气氛异常微妙,她没来由地心跳加快,攥了攥裙摆。
——
独自一人匆忙回到宴会厅,温听宜神游天外。
Sam找她半天了,她搪塞说自己去了卫生间,之后又开始心不在焉。
致辞环节她全然没听,一眨眼就来到了竞拍环节。
她不参与竞拍,按照既定的座位安排坐在宴会厅最后方,旁边是梁安霏,这家伙时不时侧头瞟她一眼,带着嘲讽的笑意。
真够无语的。
温听宜懒得理她。
无事可做,索性拿出小镜子补妆。
因为吃过甜品,口红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她抿抿唇,从小手包里掏出一支常用的柔雾色。
一转头,Sam正凶巴巴盯着她,就差问她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温听宜心虚不已,立刻转移话题:“Sam你看,上面那件蓝宝石项链好好看。”
Sam阴魂不散:“这么远你也看得清啊?”
“......”
她努力坐正,伸长一截天鹅脖,眯起的视线越过众人的脑袋顶:“看得清啊!”
其实看得清个头。
坐在这儿只能当个拍卖会气氛组,前方两个大投影屏又没开,肉眼从这里出发根本看不清珠宝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