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劣[gb](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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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
辛鲤等人都站起身,在散会之前最后举起酒杯碰了一次。大家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醉意,说话时舌头带了点打结:
“Xin,记得来我攒的局啊。”
“还有我们郡,新修了一个大型滑雪场,最适合夏天了。”
“有空回学校看看。”
……
好友们离开前脚步都有些踉跄,还不忘一一向辛鲤发出邀请。
辛鲤和卡琳娜走在最后,准确来说,是整个人几乎挂在亚瑟身上的卡琳娜。
这次是她组的局,也喝得最多,时间到了四分之三处,卡琳娜的醉意就已经极为明显。她扒拉着辛鲤不放手,整张脸都泛着熟透了一般的火红,还伸出发颤的手想去拿醒酒器给自己再加一点。
辛鲤拖着她送完了其他人,亚瑟才过来把卡琳娜抱过去,让她靠着自己。
和她们道别,辛鲤径自去了洗手间。
她酒量不错,再加上宴席上暗自克制,在热烘烘的包厢里醉意并不是很明显。然而到了洗手间的镜子前,她才发觉自己其实也上脸了。
眼中氤氲了水汽,眼尾发红。
辛鲤掬了一把水泼在脸上,试图给自己物理降温。
水龙头还开着,哗哗哗的流水声在并不大的公共卫生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晰。只是在水声里还掺杂了一点杂音,被辛鲤敏锐地捕捉到。
杂音停了。
辛鲤猛地回头,直直地撞入了身后那人一双熟悉的黑色眼眸。
贺时遂手中的电话刚挂断,他定格在抬手的动作,看着她。头顶一盏并不是很亮的灯,映照得他的面容不甚清晰。
下一秒,感应灯熄灭,过道处陷入黑暗。
第40章 重逢(三合一)
在贺时遂离开的那些时间里,辛鲤刻意地用集团事务去挤占自己的私人时间,让自己没有那么多的空闲,也就不回去想东想西。
哪怕是那些午夜梦回,她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复刻贺时遂离开的场景。
在她的潜意识中,贺时遂主动离开了,抛弃了她,自己藏起来,那就不再可能有与他重新遇见的选项。
辛鲤从来没有想象过和贺时遂重逢的场景。
然而肢体动作比大脑总要快上一拍,辛鲤还没有来得及分辨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就先一步闯入了那一片黑暗中。
灯光再次亮起,辛鲤扣住了贺时遂的手腕。
清冷的灯光洒下来,贺时遂的黑发服帖而乖巧,窝起星星点点的光亮。他眼睛里的情绪在光下无处遁形,震惊、无措、甚至还带了一点羞耻,显然他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辛鲤。
他乡遇故知,在原本的语境里应该欢喜才是。
贺时遂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一片晦涩,只有睫毛保持着震颤的频率,像某种新生的蝶翼,似乎下一秒就会破碎。
辛鲤感觉迟到的醉意正在翻涌。
眼睛酸得要命,几乎不受控制的,眼泪接连从眼眶中滚出,经过酒劲带出的灼红的脸庞,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本身炙热的温度。一时之间,无数的词语从她的眼前闪过,辛鲤却捉不住一个能让她说出口的,似乎酒精麻痹她思维的同时,顺带着把她的嘴巴也堵住了。
唯有手上还保持着肌肉记忆,辛鲤轻轻一推,把贺时遂抵到了墙上。
扣住贺时遂手腕的手下移,带着他的腰部一起,被辛鲤死死压在了墙上,另一只手得到了空隙,向上娴熟地捏住了贺时遂的下巴,迫使他无法逃避,看向她,直视她。
辛鲤满脸蜿蜒的泪痕,贺时遂的这个角度,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眼泪的移动轨迹。
盈满眼眶,直至装不下溢出来,然后顺着她两颊的弧度向下,在下颌处稍有停顿,然后奋不顾身地跃入黑暗中。
贺时遂第一次见她这个模样,尘封已久的心脏也随着抽痛。
“我…
…”
“你……”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却又默契地在对方开口时停下。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空气再度沉默。
辛鲤抿着嘴唇,牙齿刺破软肉的痛感让她的理智稍稍回笼,耳畔回响起下午童茴给她开出的诊断,“克制”。
作为顶级世家的继承人,“克制”虽然是长辈老生常谈的劝诫,但辛鲤一向我行我素无所顾忌,还真的没特意去钻研过如何抵达这个境界。
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些辛鲤不是能很好理解的情绪包裹着她,辛鲤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先说。”
主动放弃优先权的滋味,对于辛鲤一个习惯于把自己的东西都抓在手里的人而言并不好受,无法控制的眼泪也随之加快了流速。
她不是很想听贺时遂说起那些他在信里已经交代清楚的东西,厌恶他理智带来的残忍,对她所作所为的审判。她就像是一个输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筹码的赌徒,还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押到局中,红着眼等待审判的钝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