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交汇的那几秒钟，坐在檀冶旁边的明朔，看得一清二楚。

交流会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了五点过。

散场时，门口的人熙熙攘攘。

“喂喂，听说了吗，有人在天台跳楼！”

“真的假的？！就我们这栋楼吗？”

“对啊，我刚看到消防都到了。”

王华和云烟是一同出会场的，两人相视一眼，随即十分默契地转身往回走。

刚巧与出来的檀冶擦肩而过。

檀冶深深地看了眼云烟匆匆离开的背影。

等他与明朔走到门口，只见大楼前放着救生气垫，周围围观了许多人，都拿着手机在对着上方拍摄。

檀冶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黑色的口罩戴好。

在保镖的保护下，檀冶和明朔上了商务车，车子从沸沸扬扬的人群中开了出去，但又很快地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檀冶奇怪地看向明朔，“不回去？”

明朔纤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架着的金丝眼镜，“不急。”

随着明朔的视线，檀冶望向车窗外的大楼楼顶，隐约能看见上面的人。

一位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他坐在顶楼的栏杆上，他空洞无神的眼睛眺望着远方，下午炙热的太阳似乎也驱散不掉他此刻身上的阴霾。

离他不远处的消防员正在耐心地开导着：“兄弟，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酒一串烤肉解决不了的！”

他旁边另外一名消防员压低声音，提醒道：“注意点别刺激到他，他手里有刀。”

“你说的倒是轻巧。”他皱了下眉，低声回道，很快脸上恢复笑容，“兄弟，你先下来，坐这么高风大啊，你要是吹感冒了，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一直无动于衷的男人终于回过头，他喃喃着：“家人……”

消防员见他有反应，他一边试图慢慢接近，一边说道：“对啊，现在都五点过了，你再不回去吃晚饭，你家里人该担心你了！”

“我没有家人！”男人突然激动地挥着手上的刀，“他们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

消防员被吓得停下了脚步，赶忙安抚，“怎么会呢！他们肯定还是很爱你的！”

远处录像的云烟心里都捏了把汗，紧张了起来。

大楼不算高，底下群众人多嘴杂，声音能传进在楼顶的人耳里。

云烟甚至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想靠跳楼来博人眼球吗，有本事你就跳啊！”

旁边还有好些人在附和：“就是啊！跳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愈来愈多，他们还在相互开着玩笑。

“我们这样说不太好吧，万一他真跳了，我可不负责。”

“得了吧，他肯定不敢跳的。”

男人的话音刚落，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人就在他眼前直直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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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午五点二十八分，在我市中华南路发生一起跳楼事件……”

手机播放新闻联播的声音环绕在安静的办公室内。

明悦杨趴在办公桌上，歪着脑袋望着窗外的满天霞红，天已近黄昏，美的醉人。

明悦杨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小姨怎么还不来。”

艾辰彬闻声看了眼时间，已经是7点过了。

片刻后，外面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几声敲门声后，门被人推开，“艾老师。”

明悦杨从椅子上跳下来，抓起一旁的书包背上，“小姨你可算来了！”

云烟接明悦杨回到家已经是8点了。

宋佳莹：“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快洗手吃饭。”

“有事耽误了。”云烟换了鞋便往房间走，“妈，你们吃吧，我不饿。”

关上房门，云烟顺手摁开墙壁上的开关，房间顿时通亮。

云烟疲惫地躺在床上，脑海里思考着艾辰彬的提议。

这段时间云烟都要负责接送明悦杨，但是学生4点就下课了，而她要6点才下班，有时候还要加班。

艾辰彬表示可以让明悦杨去他家里，他家就住在盐城市一小旁边，况且经常有家长脱管自家小孩在他家，明悦杨去了也不会无聊。

云烟在回来的路上也问过了明悦杨的想法，她自己也愿意。

想罢，云烟给明朔打去了电话。

得到同意后，她又给艾辰彬发了信息。

青灰色的天，骤雨飘飘洒洒，地上深浅不一的水洼反转着世界。

云烟去到艾辰彬家里时有些愣住，明悦杨贴着额头的发丝还在滴水，身上穿着男士外套，湿漉漉的校服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怕云烟生气，明悦杨赶紧解释道：“刚才和同学玩，不小心淋湿了。”

艾辰彬拿着校服装进袋子里，边说道：“我送你们吧。”

云烟婉拒：“不用了，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