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给赫雪消了毒，赫雪还是有些低烧，人蔫蔫的，嗜睡。

莫林在厨房做饭，许贞掀开帘子走进来。

他看见她，并不意外：“钉子是你弄的。”

许贞单刀直入：“我弟弟在哪，现在怎么样了？”

莫林：“我不知道。”

许贞眉头一蹙。

莫林解释：“你联系不到外面，我也联系不到。”

许贞：“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弟弟受伤？”

莫林：“外面五天过来送一次菜，里面有我同事。”

许贞：“昨天来送过菜。”

莫林：“每次来的人不固定，昨天没有我同事。”

许贞不废话，掉头就走。

莫林：“你想好了吗？”

许贞转头：“想什么？”

莫林：“我可以帮你们。”

许贞：“条件是让我出卖赫冲。”

她冷脸冷眼：“你不是想救我，你想让我死。”

都知道当叛徒的下场，更何况是背叛赫冲，这些年想弄死赫冲的人不计其数，但最后都死在赫冲手里。

许贞只想逃，从没想过要赫冲的命。

莫林看着许贞：“你看到每天从仰光逃到这里的就有多少人，还有逃到其他地方的，赫冲跟刘炳坤开战，死的不光是他们两家的人，更多的是无辜的人。”

“刘家两个月前从各地拐来五十几个女人，这些女人在他们口中叫货，赫冲抢刘家的货，活的直接卖，死了也不忙着埋，拉到医院心肝脾肺肾全都能单独卖，这些女人是谁的孩子，又是谁的妻子和谁的妈妈，赫冲刘炳坤通通不在意，这些人命在他们眼中就是生意！”

许贞绷着脸：“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不是警察也不是救世主，我定不了是非黑白更管不了人间疾苦，她们的死活跟我没关系。”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做坏事的人不是她。

可莫林目不转睛：“那个替你去清莱的女孩，在街上被人一枪射穿心脏，当场死亡。”

第36章 天平一端是赫冲

清莱，女孩，死了？

许贞眼皮控制不住地一抖。

莫林看着她，眼中没有埋怨，只有请求：“你不是加害者，你也是受害者，这个世道谁也做不了救世主，但我们最起码不能跟恶人为伍。”

许贞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莫林：“赫冲对刘炳坤下手，打的是刘家先动你的旗号，谁都知道男人打仗用女人做借口的都是幌子，但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你，赫冲杀了刘炳坤全家，刘家势要拿你的命撒气。”

“听说赫冲为了掩人耳目，找了好多个身型像你的女孩放在各处，她们就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活靶子，可能被枪杀，可能被炸死，倒霉的被刘家人抓到，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她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许贞，我恳请你协助我们，救救那些无辜的人。”

许贞沉默半晌：“你不怕我告诉赫冲？”

莫林反问：“他都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许贞咬了下牙，几秒后道：“我没你那么强的责任心，还是那句话，别人的死活跟我无关，我要的是跟我弟弟一起离开这里，不是往后余生被赫冲无休止的追捕。”

莫林：“你比我更了解赫冲，他这种人不死，对很多人而言都是噩梦。”

许贞唇瓣紧抿，虽目光坚定，但瞳孔止不住地发抖。

莫林：“他犯下的罪足够死一百次一千次，包括你现如今的处境，如果不是四大家族背后的勾当，你妈妈不该在这，你也本不该在这里出生…”

许贞蹙眉：“够了。”

莫林：“你喜欢他？”

他问得猝不及防，许贞不假思索：“为什么找我？来这之前你甚至没见过我，我都不用告诉赫冲，只要告诉赫雪，你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死。”

莫林：“你觉得我们一起躲在这是偶然吗？”

许贞忽然心一坠。

莫林：“我来这四年，我的同事有在这里五年，七年，甚至更久，上面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只为了有一天能把这些毒瘤连根拔起。”

“我跟你碰面不是偶然，我信你不会告诉赫冲的理由更简单，把我供出来很容易，但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莫林定睛看着许贞：“我赌的不是善良和赫冲之间你选谁，是你自己跟赫冲之间，你选谁。”

许贞看着眼前男人，莫林在赫雪面前就是个白天夜里都能管饱的小白脸。

可现在，那双漆黑瞳孔下，满是对人性算无遗漏的洞察，以及…随时准备赴死的慷慨。

莫林不怕死，但他赌许贞更想要自由。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许贞开口：“你是谁？”

“卫哲，我只能告诉你我隶属云城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