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贞不回答。

赫冲：“别想了，你杀不了我。”

许贞呼吸很弱。

赫冲的手习惯性撩起睡裙下摆，从前摸到的是肉，现在只能摸到她凸起的胯骨。

许贞一点反应都没有，无所谓他想做什么。

两人本就贴在一起，赫冲还是将人捞得更近，下巴在她头顶，赫冲低声说：“你也别想死，最近我没管你，明天开始正常吃饭，把身体养回来。”

许贞闭着眼，一言不发。

这些天赫冲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在她身边，把她目光所及之处，所有能杀人杀己的东西都换了一遍。

盘子是摔不破的，勺子是软到捅不伤人的，就连浴巾都换成了打不成结的毛巾。

因为赫冲他妈当年就是用浴巾上吊自杀的。

但许贞基本不吃东西，能支撑到今天也只是因为阿穆要办葬礼。

赫冲明白，许贞杀不了他，但她能杀自己，杀死自己最简单的办法，活活饿死。

抱着许贞，赫冲毫无预兆地开口：“我把你家其他人接到仰光吧。”

黑暗中，许贞缓缓睁眼。

赫冲：“你还有外婆，你妈妈有一个兄弟，你舅舅也结婚了，生了一儿一女，我把他们都接过来陪你。”

他声音温和，是外人从未听过的口吻。

许贞却一瞬翻身，抬手掐住赫冲脖颈。

用尽全身力气，她是真想杀了赫冲，赫冲任由她发泄，是她自己不吃饭没力气，没多久就浑身脱力。

赫冲握着她手腕，和颜悦色：“你还有那么多家人，他们都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阿穆又不是你亲弟弟，你难过这么久还不够吗？”

许贞崩溃：“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赫冲：“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你护了阿穆这么多年，我也尽力了，这是他的命。”

许贞吼不出来，哽咽压抑：“该死的不是他…是你们这帮人渣，吸血鬼！”

赫冲平静：“我出生在这，从小看见的都是这些事，你告诉我，善良能让我们活到今天吗？”

“你也杀过人，你觉得你杀的那些人是坏人，都是该死的人，我也觉得我没杀好人。”

“上了赌桌就要愿赌服输，被拐被骗是他们生性贪婪，哪怕器官移植，很多时候都是死一个救几个。打仗不是我愿意的，你比谁都知道，你不下手别人也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许贞，我们是一样的，你跟我没有区别。”

许贞否认：“我不是…”

赫冲：“我们之间唯一的区别，是你还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抱有幻想，你在假设你不犯人人不犯我，你骗自己如果恶人都死光了就只剩好人，我告诉你，不会，无论死多少人，恶人都不会死，因为人性本恶，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恶永远都不会消失。”

“既然这样，为什么死的人要是我呢？没本事的人才会出局，上了赌桌，大家都愿赌服输。”

第48章 他爱她

许贞跟赫冲在一起这么多年，赫冲从没提过她在云城的家人，因为从前不需要，一个阿穆就足以拿捏她。

现在阿穆死了，赫冲面上不动声色，只有昆看见，他有多害怕。

赫冲不怕许贞杀他，他怕她伤害自己。

许贞还在云城的亲人，那些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所谓家人，是赫冲唯一，也是最后的把柄，他生怕吓不住许贞。

好在，许贞还是在乎的。

她不敢水米不进，开始机械进食，赫冲虽然不乐意看她这副填鸭的样子，但也属实没辙，只要她活着，活着就好。

赫雪听闻许贞迟迟没原谅赫冲，怕赫冲心烦，找机会来看许贞。

赫雪：“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说什么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你也要为赫冲想想，是他故意没照顾好阿穆，还是他有意要推阿穆出去送死？白有成失踪了，赫冲把白家能杀的都杀了，动静闹得那么大，政府那边非常不高兴，好多次要跟他见面聊聊，赫冲为了你连门都不出，得罪很多人。”

“你觉得我跟赫冲都是坏人，那你告诉我这地方有谁是好人？在这只分活人跟死人，谁不是拼命在自保？我们想活着有错吗？你不能因为阿穆死了就去怪赫冲，阿穆是你家人，赫冲就不是你家人吗？”

许贞：“要是有一天赫冲杀了莫林，你会怎么样？“

赫雪一愣，没想到许贞会突然这么问。

只不过停顿片刻，赫雪出声回：“我最亲的人只有赫冲，他想动谁，肯定有他的理由。”

许贞：“你也知道爱情比不过亲情。”

赫雪：“阿穆根本就不是你亲弟…”

许贞突然厉声打断：“但他死了！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他才刚满十八岁！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照顾好他，现在我还活着，他就只剩一把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