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隐隐知道她的意思，抿紧了唇，拳头握紧又松开。

最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郑重道：“好。”

说出这一句，少女彻底放开了，絮絮叨叨的展望起了未来。

季安夏时而答两句，眼里是满满的包容。

良久后，注视着少女远走的背影，季安夏眨了眨酸涩的眼，抚去眼睫上晶莹的雪。

她眼神清亮，再没有一丝阴霾。

……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大雪封路，也算绝了交战的可能。

跟季炳告了个假，季安夏沿着上次的路线又去了一趟真国。

其实也不用，她到现在也没混得个一官半职，但该有的步骤还是不能少。

飞跃在白雪之中，她无奈摇了摇头，晃走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座壮丽的城近在眼前，笼罩在白雾下，神秘且美丽。

季安夏凝神，再一次感受到了脑子地震的感觉……

…

“父亲，我们出发了。”少女抱着男人的手，满满的眷恋和一些深埋的心虚。

季安夏倚在骏马旁，等着父女告别。

她带着一丝笑，果然等到了男人的关心。

只见季炳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感叹：“你们年轻人就是应该多出去闯闯，老是困在这地方也不好…”说着他声音淡了些，下一刻又欢欣起来，“夏夏还小，不懂事，该训就训，不要惯着她。”

两人神色都有些异样，但都应和着。

告别父亲，又和兄弟们一一道别，花了整整大半天，两人终于踏上了出行的路。

暴雪中，季安夏骑在前方开路，隔一会回身看一眼。

就这样，两人从暴雪的边境，来到了目标的小城。

*

“宋大人，这都是小人们精心准备的，还望您笑纳。”

瓢泼大雨中，精美的楼阁里，宋瑞手持金杯玉盏，接受着众人的奉承。

他面前是几册厚厚的账簿和堆叠的木箱，脚下是满脸忐忑的官员和富商。

他面上覆满了脂粉，叫人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良久，直到下首众人冷汗津津，再也跪不住，他才笑着开口：“这赈灾银子的事，也不是不可以既往不咎，不过”

看清下首众人展露出喜色，他话音一转，“陛下知道了诸位做的好事，甚怒。”

下首几人身体一抖，面色灰败，失力倒地。

宋瑞满足的看着众人的绝望，笑得极其恶劣。

等众人哭喊够了，他才颠着手心金灿灿的元宝安抚道：“不过诸位也不必忧心，这礼物本官很喜欢，可以提点诸位一句。”

场面霎时鸦雀无声，宋瑞压低了声音：“这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问题的源头。”

他语气诡异，众人第一时间回想起了这位的处事原则，纷纷惊惧的睁大眼。

“大人何意？”

“嗯，我听说南城历来会祭祀水神，这次水患没准就是他们祭祀不到位，那么，祭祀一城生灵，水神定会欣喜，收回天威。”

众人一静，震惊到失去语言能力。

怎么说呢，他们虽然贪得无厌，草菅人命，但他们也知道可持续发展啊。

钱财取之于民，民没了，他们去哪取去。

当然，宋瑞可不会管他们的心绪。

他拍拍手，示意下人拿上金银，身姿妩媚地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咬牙起身。

真国。

王凡抱紧手中智慧的结晶，在侍从的掩护下离开，朝着南城进发。

…

“就是这里吗？看起来很普通啊！”

季安夏和少女停在了一个荒芜的山村，少女眉头微皱，眼带试探。

季安夏轻笑，解释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夏钦言荒唐，百姓早就不堪其忧，而我们需要的，恰恰就是百姓的支持。

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少女抿了抿唇，手心紧握，她沉默地跟在季安夏身后，踏进了岔道。

和外边的荒凉不同的是，村子里格外的热闹。

人们或树下围着火炉闲聊，或砍柴，或赶鸡鸭，极为悠闲，和外界的兵荒马乱形成了明显对比。

在看到两人的一瞬间，村民们动作整齐的抬头，下一秒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做事。

从进入村子的时候少女就绷紧了身子，调整了最好发力的姿势。

在军营的几年别的没学会，眼力那是杠杠的。

这些人看着普通，一举一动却极为规整，与军中精兵无异。

但身边那人没有反应，少女也只能沉下眼，随时做好作战的准备。

似乎是感受到了少女的紧张，季安夏歪了歪头，轻声笑了笑，“别紧张，一会给你解释。”

“小公子。”

少女正想说什么，一道声音插入她们之间，语气里的熟络让她脸上越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