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冬(140)
“诶,冯哥,你说这个路承洲上当了没?我怎么没看见他往我们卡里转钱,还是被他猜出我们想要两头吃了。”
冯哥穿着老头背心,食指夹着点燃不久的香烟。他转动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别废话了。有人在跟踪我们……你看能不能租到船,实在不行带着这死妮子上岛躲一会。”
“是条子吗?这么快?”壮汉看向冬屿的表情恶狠狠。
“条子的机车不长这样,他们也不戴这种头盔。鬼知道是谁,他妈一直甩不掉,老子油门都快踩到底了。”
他往窗外丢了一个烟头,顺便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一踩油门,面包车开到最大码,横冲直撞,高架桥上的车辆慌忙逃避,窗外景象模糊成了斑驳色块。
冬屿正在寻找最佳时机,只要面包车一靠近高架桥边缘她就跳车进海。
虽然不太确定能不能游回岸边,也总比落在毒贩手中好。
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莫名想起了他。
那怎么可能呢……
冬屿微微失落,但旋即视线锁定窗外深蓝色块,她顷刻挣脱胶带,踹了身边壮汉一脚,手指抓着发卡打开面包车门。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
“不好,这死妮子要跑!!!!”
“不是要你看好?她怎么弄开的,你他妈在干什么!没有她我们哪来的钱,条子现在四处抓我们。”
“鬼知道,我明明把她绑得死死的,我去她不要命了吗,这么高的车速也敢跳车!”
夜晚的空气很湿漉。
开门跳车的瞬间,她脸上绒毛感受到了久违的冷雨,身上衬衫在空中飘荡,呼啸的风自她胳膊肘下端穿过。
高架桥上车辆稀少,雨水渲染黑漆漆的天空。
各种各样的画面都在放慢。冬屿想,坠落的速度很快的。
下一秒应该就是大海了。
一辆机车突然飞驰入她的视野内。
他戴着黑色头盔,肩颈如刀,轮胎飞溅出水花,巨大的引擎声入侵着冬屿的每一寸感官。
她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受到他神情中的焦躁。
雨水打在他肩膀上,桥上路灯朦胧纷乱,充斥着身后歹徒愤怒的声音。
路梁放从容朝她伸出一只手,淡声说,“谁让你跳车了?猪。”
他看着她掌中带血的发卡,声音稍微放缓,“警匪片看多了是吧。”
冬屿下意识握住他手臂,路梁放将她带到机车后座,直升机的灯光照下来,面包车上的咒骂上只多不少,颇有种同归于尽的意味。
若是跳海,最大的一种可能其实是在接触水面的瞬间受到剧烈冲击,大脑彻底眩晕失去意识。很多跳桥自杀的人便是这样,根本就不会有挣扎自救的机会。
除非运气特别好。
若不是在绝境,谁会想赌这么小概率的运气
?
冬屿不敢搂他腰,免得他骂人,手指轻微捏住路梁放肩上衣褶,声音哽塞,“你就不能说话好听点吗?”
路梁放淡声,“不能。再吵把你从车上丢下去。”
第66章 我的名字叫红
面包车上两人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了,打转方向盘,朝着冬屿这边撞去。
路梁放猛然一个加速,轮胎在路面留下两道深刻的胎痕。
冬屿外套已然湿透。惯性作用让她下意识抓紧路梁放后腰的衣服,路梁放身体有一瞬间僵直,随之而来的是柠檬的清香。
刺啦——面包车急刹,疯了一样追在他们的后面。
仅凭抓衣服迟早会飞出去。
冬屿犹豫会,最终还是选择抱住他的腰,很有分寸感的那种搂抱。
路梁放脖子以上都被头盔遮住,无从得知他脸上的神情,冬屿怕他分心,回头盯着面包车的动向,出声提醒,“它转向追过来了——想要——”
“知道。别吵了。”他声音冷静。
路梁放外套飘飞,又是几个完美压弯甩开身后追踪,她快要看不清他的背影,雨水一滴滴落在脸上,睫毛眼眶都是湿的。
《红尘客栈》的旋律充斥在脑海中,冬屿感觉像是在逃亡。
危险又疯狂。
高架桥上在惊心动魄的追逐,面包车内的人意识到路梁放太过狡猾,打开车窗,朝路梁放后背用力投出一瓶未开封过的矿泉水。
男人咒骂,“我去全家!”
“少爷小心!!!!”直升机上的人大惊,用高瓦力探照灯扰乱面包车的视线。
冬屿脱下身上外套展开,接住砸来的矿泉水瓶,也因一瞬间的松手,身子向旁边倾斜。
她下意识回抱住路梁放的腰,整个额头和脸颊都受惯性贴住他的背,这次是很用力的,粗鲁的。
冬屿睁开眼,睫毛下垂。
“我说,你抱够了没。”
路梁放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他头盔的内置镜片是黑的,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