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冬(204)
路梁放说:“不好奇。但他这些年谈了好几个女朋友,半个月前才分。还对你念念不忘应该是觉得得不到的最好。”
冬屿发现路梁放这人狡诈,面上说不管他们之间的事,还是把崔旭的老底掀了。
她喃喃说:“他给我看了一个视频,你在里面弹钢琴,然后抱着我遗像……”
路梁放打断,“AI合成。”
“那你眼睛为什么红了?”
冬屿踮起脚,捧着他的脸温柔地问。
路梁放抓着她的手,望向她问:“想听见什么答案?”
冬屿想了想,轻声说:“小岛,我喜欢你。”
脸上有点期待。
路梁放配合她,语调很慢,“不喜欢牛奶,不喜欢养狗,但喜欢小岛。”
冬屿一怔。
“听清了吗?”
路梁放眼瞳很深,映出她的脸。
听清了。
他继续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没死。上大学的时候,我看见你不小心登了游戏账号,虽然秒退,但是后台有ip记录,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我知道你所有的痛苦来源于我,所以没选择在那时出现在你的世界,你应该有个正常的大学生活,正常的社交圈。我只能等,即便等不到也无所谓。反正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遗嘱的唯一受益人是你就行。”
路梁放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特别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冬屿一怔,双手交叠抱住他的身体,眼泪控制不住。
她其实早就想起小时候缺失的那段记忆,只是没有说,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对他产生过朦胧的感觉。
七月夏至。正好是小升初。
夏令营的车辆停在家门口,小冬屿背着书包走上大巴车,老师正在给孩子们分小组,帐篷是一组睡一个。她因为总被席少英关在家里练琴,社会化程度低,跟同龄人说话特别容易结巴。
“老师,我不想跟她一组!”
“老师,我想跟朋友一组!”
女孩被人嫌弃,但她不觉得自己可怜,跟老师说自己一个人一组就行。老师摇摇头,拉了一个人出来,“你两一组吧。互相有个照应。”
他明显有了组,而且别人巴不得跟他一组,突然被拖出来跟异性组队,整个人不太高兴。
男孩看向冬屿:“?”
那个人便是路梁放。
大巴车很快停靠在了葛家山附近,老师让大家一起弄帐篷,冬屿一个人拖不动,指着帐篷袋子看向路梁放。
路梁放:“?”
过了好一会他才明白她的意思。
“不会说话吗?”他声音冷淡。
冬屿过了好久才憋出一个字,“会……”
两人支好帐篷,他却不打算睡在里面,冬屿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跟异性待一块,睡在一起异想天开。冬屿还挺高兴,毕竟这样自己一个人就能一顶帐篷。
这样也有个弊端。
貌似被孤立了,没人陪她说话,挺无聊。
于是,冬屿趁着大家休息,往葛家山里转,因为宋娰的缘故,她对山路不陌生,觉得自己不仅是例外,还是个地头蛇。
然后左拐右拐,迷路了。
天色渐渐黑沉,鎏金被黑暗覆盖,她听着耳边蝉鸣,越来越不安,夏令营早晚都要点名。
现在过了点名时间,小伙伴们应该在找她,偶尔能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但冬屿却找不到他们,她越来越心急,一连跨过几根藤蔓,然后滚到地上,脸颊划出了血痕。
不能哭。
越急事态只会越差。
冬屿一路做标记,走出树林,坐巨石上休息。
她双脚红肿,衣服上都是泥灰。
路梁放第一个找到她的,扫了眼她狼狈的样子,脸上很是嫌弃。
冬屿看见他的那一刻都要哭了。
路梁放却冷冷说:“你荒野求生来了吗?”
冬屿摇头,毕竟祸是自己闯出来的,她也不能摘干净,望向他,“对不起……我只是想在附近转转。这里山路太多,容易迷路,我也没想到……”
“闭嘴,”路梁放不想听她说话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哨子丢给她,淡声说,“这个哨子你现在挂着。”
冬屿接过铁制的哨子,乖乖挂自己苍白的脖子上,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哨子。
路梁放显然很满意往她身上安上“定位仪”,这样冬屿就带不来麻烦了。
他双手插在兜里,神情冷淡地说:“夏令营期间无论你在哪,只要吹响它,我就会来。懂?”
冬屿点点头,当着他的面吹,察觉出路梁放很无语,感觉他不高兴了,默默放下哨子对他道歉。
夜色笼罩山岭,树影婆娑,他打着手电筒走到前面,黄色灯光驱散黑暗,冬屿低头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瞄一两眼他白色的背影,脑海中萌生出了“早恋”这个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