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冬(206)
冬屿坐在帐篷里,对潜在的危险浑然不知。
“公主很喜欢这只螃蟹,一有空就会去鱼池看它,久而久之,她发现螃蟹每天中午到下午三点都会消失,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公主很奇怪……”
读到这,她隐隐有些不安,转眼看向外面,问路梁放怎么了,他没有说话,打了个手势让她安静一会。
路梁放半蹲在帐篷帘子边观察外面,冬屿跪坐在他旁边,不知不觉距离已经这么近了,小夜灯夹在两人中间。
她感受到了男生温热的气息,睫毛下垂,在想自己是不是青春期来了,不然为什么总是躁动不安。
黑影很快到了营地边,两位老师正打算叫孩子们起床,迎面撞上持枪的男人,普通人哪见过这架势,脸色苍白僵直在原地,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是警察的人。
冬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些人明显不像什么好人,联想起在山上观察到的那些,好像不是幻觉。
路梁放突然起身说,“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他要去通知他朋友可惜迟了,毒犯们已经包围了营地,把所有孩子赶出来,聚在一起,很多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望着被抢指着的老师哭。
冬屿合上《螃蟹王子》的故事,跟路梁放并肩走出来,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配合只能徒增罪,把所有的水和零食都装进书包,押送他们的毒犯没有太为难他们,检查没有电子通讯设备让他们进去。
不听话的人被殴打,比如两位老师,准备开车逃跑的大巴司机,割喉的割喉,挨打的挨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老师们忍着眼泪,不敢让孩子们看见,毒犯就强迫孩子们看,杀鸡儆猴奏效,没人敢忤逆他们,也没人觉得是在开玩笑。
山路崎岖,黑影匆匆晃过,脚下是泥泞,前方是一片黑暗,他们肺里呼吸着的是绝望,口中是眼睁睁看着活人失去生机那种幻痛的血锈味。
有孩子哭着问:“我们这是去哪?”
毒犯笑着说:“天堂。”
孩子颤抖地问:“天堂有天使吗?”
毒犯依旧笑着说:“有的有的。”
冬屿跟在路梁放身边,男孩们也跟在路梁放身边,把她挤出去,冬屿手臂疼痛,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
路梁放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身边惶恐的男孩们,不耐烦地说:“都滚。”
他们被带到工厂,被关进一个封闭的杂物间,里面全是过期的午餐肉罐头,生了蛆,发出难闻的味道。
马仔们要保证孩子们最基本的存活,以拿来跟警方周旋,这样就算被围山封山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贩毒地点被卧底暴露了却始终找不到卧底是谁,加上吸嗨了没有发泄口,就会折磨人质。
那段灰色的岁月,冬屿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等待着救援,偶尔表演一下被吓哭,顺便研究挖地道逃出去现不现实。
路梁放看见了她用彩笔画的地道示意图,竟罕见地帮她补充方案中的漏洞。
冬屿侧头问:“你觉得我们能活下去吗?”
路梁放说:“你想死吗?”
冬屿回答:“不想。”
她犹豫了一会,指着脖子上的哨子问,“你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话?”
“我吹响哨子,你就会来。”
“不作数。”
“我又不傻。不会在这里吹。”
她看了眼杂物间灰蒙蒙的人,有老人,有大人,有孕妇,除了夏令营的孩子,毒犯们还挟持了附近的居民。
“会惹他们生气的。”冬屿继续说。
“我会在黄泉路上吹,因为一个人很寂寞,我还这么小,父母会难过的。但我还是希望你不来,这样就不是完全悲观的结局,要是我们之间能活下来一个,长大后一定会是对社会有用的人。”
路梁放罕见地盯着她的脸,好半晌才说:“叽叽喳喳的不想听。”
冬屿:“……”
她继续念她的童话故事。路梁放又在旁边听,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主很奇怪,螃蟹怎么总是突然消失。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流浪汉,公主看他可怜给了他一袋金币。
过了一会,流浪汉告诉公主,螃蟹里面有一个英俊的男人,每天这个时候都会通过鱼池中的密道,背着螃蟹壳去往仙女的大厅。仙女骑着螃蟹吃美味佳肴,吃饱喝足才放它回来。
公主感到惊奇,第二天亲自去看,果然看见了螃蟹壳里的男人,她深深地爱上了他,趁仙女不注意钻入螃蟹壳。
男人看见螃蟹壳里的公主,惊慌失措,我的傻公主,要是被仙女发现,我们都会死。”
门打开,冬屿放下故事书,马仔们指着她和身边的几个人出来。明显不是什么好事,折磨或是各种方式取乐,谁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