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冬(225)
但我又明白我俩本身就是不合适的。只能靠时间,只能靠耐心,只能靠来缝缝补补换长久,这次争执在意料之中,但你的离去不在。过了很久,我还是接受不了你永远离开的事实。
痛苦日积月累。
今天试着不想。
明天再试。
后天天气真好。想你。
对不起。
下次我不会再作了。
能再拥有一次吗?
冬屿看向他,似吞了颗酸枣不上不下,路梁放也正好侧过脸,客厅到阳
台有这么段距离,他走回来,安静地坐到她身边看着她说:“我大概是个很无趣的人,却还是会被你吸引。”
冬屿一怔,额头抵着他前胸低声回答,“算我幸运,也算我不幸。”
路梁放低眉,淡声说:“应该是幸福。”
管家默默退出去,一如他们和好时的场景。已经是退休的年纪了,还是会为这个看着长大的人牵肠挂肚。
他的孩子很早就病逝了,孤身一人来到公馆,第一天看见神情冷淡的路梁放,就觉得他应该是生病了,不然为什么?总是间歇性地发呆。
直到冬屿的出现,事情有了转机,少爷开始问今天穿什么衣服跟她合适,告诉理发师不要把头发剪得太短,问什么牌子的牛奶对她身体好。
很可惜,当局者没有上帝视角。
表达的太过小声就容易错过彼此。
那天晚上,冬屿和路梁放分别拿着十年前的分手信和回信去了海边,他们在灯塔下拿了个铁盆烧香,然后把两封信件点燃,看着它化为飞灰彻底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冬屿说:“那件事就过去了,不用再难以忘怀了。”
路梁放看着火光中她温柔的侧颜,说:“我们朝前走。”
年少的眼泪就让它消失在海上,余下的岁月,做点喜欢的事,看点好看的风景。
独木桥也不是一个人走了。
路梁放最近很忙,摸排牧师的工作量很大,不仅每天要看几天的监控,还要出外勤询问有没有可疑人员。
聂雨央跟聂铮一样,依旧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向他们打听宋娰的事。没人讲给她听,她就急了。
路梁放对她说,交代牧师的下落,就让人说。
聂雨央捏着手,沉静下来问他们,“我会死刑吗?”
路梁放说:“我不是法官。判你是法庭的事。”
聂雨央说:“那好,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从前有个小女孩,家里特别穷,爸爸在水泥厂工作,为了75元的加班费,连续几天都没有回家,累了就垫着纸皮躺在地上,直到同事操作失误。他掉到机器里丧命。厂里不肯赔太多钱,妈妈就去闹,闹着闹着就累了,跟第一天认识的相亲对象成了婚。”
“两人穷人结婚,还是穷,女孩读书特别努力,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学校,也认识了很多家庭条件特别好的同学。他们有一对一老师,成年礼是两万一条的项链,女孩觉得父母一定不爱她,不然为什么总是教导她要节俭度日。”
“最开始偷钱,偷钱被发现了就网贷,网贷还不上了就以贷养贷。穷极一生,她都治不了穷病,直到接触了毒。”
路梁放冷酷道:“你想表达什么呢?你是被逼无奈?”
聂雨央摇头,“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正因为这样,我不会承认自己错。”
“但我还是好奇,另一个跟我差不多身世的女孩,为什么会跟我做截然相反的选择?其实唐先生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过,唯独对宋娰有着特殊的恨。”
路梁放说:“因为她不想把病带给别人。我女朋友应该没告诉你,宋娰父母正是被毒品毁了。从始至终,你只顾着诉说自己遭遇的不公,却闭口不提你们所行之事毁掉了多少家庭,其中又有多少个‘你’。”
聂雨央身形一颤,她低下头,捏了很久手,又沉默了很久,“我告诉你们牧师在哪。”
罗洪脸上一喜。
她继续说:“但你们找到他,记得对他说,被利用了这么多年最后成为一个弃子,学徒也很失望。”
牧师早就猜到天使之后警方的目的肯定是他,所以把聂雨央推出去拖时间,这么多年的精神pua,让他不怀疑她的忠诚度。
但是没想到路梁放他们动作这么快,效果几乎为零,聂雨央也累了,有一个突破口什么都交代了。
算错了时间。
算错了人心。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路梁放见到牧师肯定直接一枪崩了,不会让聂雨央如意。
第107章 飘
聂雨央交代的地址是芯片产业园。
位置虽然在郊区,但路梁放不太信,根据之前调取监控画面分析来看,牧师几乎就没在芯片产业园出现过。那整个地带都是本市的尖端产业,监控很多,被渗透的概率也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