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冬(36)
路梁放都不认识这人,半点兴趣都没,若不是朋友喋喋不休在身边求了很久,压根不会松口,也不会参与。
男生说:“没办法,我跟莉莉从小玩到大。见不得她挫败。拍照而已,就当为校争光了。你还加了社会实践分。又没什么损失。主要她很高兴,你知道吗?莉莉说这次不仅能拿奖,还能把裴佳邈气个半死。谁让裴佳邈说她装。哦对了,学生会主席大选马上也要来了,你也帮我投苏莉一票呗?我不想她输给裴佳邈。”
路梁放又呃了一会,“舔狗懒得说你。”
对方坦然,“谁舔了?纯友谊。你以为人人都跟你跟唐灏他们一样有钱?年级多少女生体育课来偷看你心里没点数吗?就我最普通。那又怎样。苏莉高兴就好。”
说到这,他低声央求,“反正票在你手上也没用。就投她吧。”
路梁放:“你是摔了腿还是摔了脑。去医院复查时记得一起看看。”
男生说:“事不过三。最后一次。看在你同桌我腿瘸了的份上。以后我妈店里你们随便坐,西瓜薯片包有的。”
“现在什么天气?”
“冬天。”
“再去挂个精神科。”路梁放建议。
男生嘿嘿,“好。那你是答应了吗?”
路梁放极其冷漠,“不答应。滚。”
男生放下手机,正欲与他纠缠,腿上石膏却被椅子下的脚枨卡住。
也是在这时候。
门突然被推开,机械女声叮咚一声,以很冰冷的声线说:“欢迎光临”。外头的雨点清晰一瞬,又被隔绝。
“来客人了。”他嘀咕。
这个点还有人进来买药。
第15章 双城记
冬屿听见熟悉的声音,第一反应不是寻找他在哪,而是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水渍,光影从苍白的货架上掠过。
哥哥的外套还耷拉在头发上,阴影笼罩她的面庞,五官看不清晰,只会觉得她很消瘦,肌肤很白。
收银台边的寸头男生不免多看了她几眼,“买什么?”
哥哥把她头上外套取下,对着收银台说:“要双氧水、一包棉签……再拿盒云南白药吧?你们需要吗?”
裴斌:“我要。先欠着你。”
哥哥:“没问你,闭嘴。”
裴斌:“没大没小的。你老师怎么教的?”
哥哥呵呵冷笑,“我又没考上大学。你管我?”
裴斌:“…………”
路梁放丝毫不受影响,又开了把游戏,冬屿坐公共塑料凳上,要是扭头应该就能看见他的侧脸。
这里灯泡亮度跟出租屋里差不多,要是故作不经意间是不会被察觉。
为什么又要怎么想?
糟糕。
她垂下眼帘,心生很孤独的情绪。
寸头男生想去拿药,可尝试挣扎半天,石膏还是卡在那,绝望地说:“路…你帮忙拿一下呗。我脚又被卡住了。这破石膏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拆。”
路梁放很快就回答了他,“下辈子。”
但还是将手机丢到一边,恹恹插兜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冬屿愣了一会,忙跟上去,跟他身后跟只小鸭子似的。
路梁放在最里面停下,她终于抬头视线掠过他下颚,快的难以捕捉。
路梁放没看她,只问:“要哪种双氧水,大的还是小的?”
“小的。”冬屿眼底挣扎。
他随手拿了一瓶。
“棉签呢?”
“也是小包的。”她声音毫无起伏。
路梁放把他们要买的都丢到收银台,走进去继续打游戏。男生终于把脚从椅子下抽出来,一瘸一拐走过去扫二维码,问:“有会员卡吗?”
冬崇衍:“没。”
“办一个?有优惠。”
“不办。没钱。”冬崇衍很果断。
男生悻悻,帮他们结好账就弯腰拿袋子把药装里面。冬崇衍拿出双氧水丢给冬屿,抬起下巴,“自己去那边
凳子好好处理一下。”
冬屿伸手,淡声说:“棉签。”
很快,棉签也有了。
冬崇衍手机在口袋里响了好一会,他不耐烦,转头按接通。冬屿一听电话里的烟嗓,还有那句熟悉的“阿衍”,便知道是他黄毛兄弟打来的。
冬屿无言。车牌的事还有完没完了……
哥哥出去接电话。裴斌也嫌里面闷,推开玻璃门,去外面抽烟。
留下一句:“好了说一声。”
药房里只剩下三人,室内昏暗又寂静。冬屿虽不认识收银台那个留寸头的男生,但刚听他们对话,这是路梁放同桌。
同桌啊……
她垂下眼,撕开棉签包装,用棉签末端戳开双氧水的纸模,闻到刺鼻的味道。
小腿处伤口又传来刺痛感,冬屿把裤腿卷起,仔细将药水涂抹到上边。兴许是不适应药水的冰凉,指尖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