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64)
男人沉默了几秒,抖着声音开口,
“……去年是金蕊希小姐找的我,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在那个路口等着。她说您的车一定会从那儿过,让我瞅准了时机撞上去。她还给我看了您的车照片,车牌号也告诉我了。她还说……人重伤就最好。”
金司承倒吸一口凉气,问:“为什么金蕊希那么笃定,我那天一定会走那条路?”
男人犹豫了一下,“因为她说您那天要去赎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绑匪,全是她自导自演的。她故意让人以为她被绑了,然后给您打电话。”
金司承想起去年电话里的绑匪,使用了变声器,一再强调报警就撕票,所以他和父亲都不敢轻举妄动。而交赎金的路线,也确实是对方指定的。
他抿了抿唇,继续问:“那她脖子上的伤疤,是怎么弄的?”
男人慌忙道:“是她自己弄的!”
大概是怕这笔账也算到自己头上,男人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看……她是想演得更真,让您更相信她被绑匪折磨了,会心疼她,就不会怀疑到她头上。而且留了疤,可以让您一辈子觉得欠她……”
金司承冷笑了一声,自嘲地接上了男人的话,“是啊,这样她就能永远拴着我这个瞎子,好让她争夺金家的继承权了。”
杨谦默了默,看向金司承,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金司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你送我去‘迷迭香’酒吧,我得找常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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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人影晃动,灯光乱闪。
杨谦护着金司承往里走,避开那些端着酒水踉跄穿梭的人。
两人找到V8包间,直接推门。
里头灯光昏暗暧昧,大屏幕上闪着K歌的画面,音乐开得震天响。
常鸣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敞着两颗扣子,一手拿着麦克风正鬼哭狼嚎,另一只手搂着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姑娘。旁边还有两男两女,都在笑闹,桌上堆满了酒瓶和果盘。
常鸣松开搂着姑娘的手,把麦克风随手扔在沙发上,对金司承说:“稀客哦,怎么着,眼睛好了,能瞅见哥们这潇洒地了?来来来,一起整点儿。”
金司承没动。杨谦直接走到点歌台旁边,摸索了一下,把音乐给关了。
瞬间,整个包间安静下来,沙发上几个男男女女面面相觑,有点懵。
金司承冷冷开口:“出去。”
常鸣旁边的姑娘有点不高兴,嘟着嘴:“常少,这谁啊……”
常鸣看着金司承,又瞥了眼旁边脸色冷峻抱着胳膊站着的杨谦,心里有点打鼓。他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先撤。”
两个姑娘还在抱怨,常鸣吼了一声,把她们吓了一跳,“没看见我要和金少说话?滚,都滚出去!”
那几个人赶紧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鱼贯而出,还把门带上了。
常鸣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了一大口,问金司承:“啧,你这排场,啥事儿啊?我这正玩着呢。”
金司承没理会他那点掩饰的抱怨,开门见山,“孟希贤在哪儿?”
常鸣干笑两声:“哈?孟希贤是你女人吧,你怎么会跑来问我?”
“常鸣”,金司承打断他,“蕊希把她藏起来了,是你提供的酒店。”
常鸣还想掩饰:“你这玩笑开大了啊,蕊希是你妹妹,她藏你女人干嘛?再说了,我给她提供什么酒店,你有证据吗?”
“别他妈跟我装傻!”杨谦跨前一步,这几天在外奔波积累的火气一下子压向常鸣,“只要有钱有时间,你当老子查不到?我现在就可以找人把你那些破账翻出来。”
金司承拍了拍杨谦的手臂,对常鸣道:“我做了手术,眼睛快好了。过不了多久,我会回金家。金家和常家,在南港新码头那个项目上,一直没能谈拢。我可以选择常家作为主要合作方,但前提是孟希贤完好无损地回到我身边。”
常鸣的心狂跳了一下。
南港新码头是块超级肥肉,常家垂涎已久,但金晖集团一直卡得很死。
如果常家能拿到这么大的项目,这比金蕊希那张漂亮的脸和画的饼加起来都要诱人。这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他在家族里地位暴涨的泼天富贵。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脑子里天人交战着,最后还是对金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放下酒杯,谄媚地笑了声,“嗨呀,你看这事儿闹的!蕊希她就小女孩不懂事……”
金司承不想废话,只问关键,“人在哪里?”
“西郊的‘悦澜’,房间是我让助理用别人名义开的,绝对查不到蕊希头上。”
杨谦追问道:“房间号?”
常鸣脸上的笑容僵了,有点无奈:“蕊希她疑心病重得很,跟我说的原话就是:‘酒店你搞定,剩下的事你别管’。所以房间号这个,我是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