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佣人端了咖啡过来。每人便端了一杯，翻搅了下，依兰刚想去拿糖，却发现柳思姗先一步开启了糖罐，桌上摆了三个古典装饰的圆罐，她都是最近才弄明白哪个是放的糖，哪个是放的奶精，哪个是放着菊花，还有一些其他的各种的配料。但柳思姗却拿得非常精准，虽然没说什么。依兰心头却起了一丝涟漪：

她居然对家里的东西这么熟悉？显然，他们的熟识程度根本不一般！

此时，小英端了一个果盘上来，还刻意放在了偏柳思姗的位置上：“柳小姐，您喜欢的苹果!”

原本招待客人是没有问题的，但她多嘴的一句，明显是‘别有用心’，再见偌大的果盘，苹果却占了一半，另外三样，不管是菠萝蜜还是牛油果，都是依兰不怎么吃的，不止依兰注意到了，连黎天驭都不自觉看了小英两眼，眉头微微蹙了下。

心里小鹿乱撞一般，还以为既拍了马屁又整了依兰，小英得意地压根没注意到黎天驭真正的心情，同样的，瞬间，柳思姗也跟打了兴奋剂的大公鸡一般，整个脖子都挺了起来。

情势突然就像是逆转了，但柳思姗还没高兴上两秒，黎天驭便拿了自己手边的一瓣橙子递给了依兰，一个小小的举动，近乎瞬间又将局势扭转了大半，自然，柳思姗并不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做，紧紧是因为依兰不喜欢吃其他两样，更对佣人的吃里爬外颇有微词，同时，两人的反应，也让他本能的偏向了‘弱者’！

伸手接过，依兰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气氛有些尴尬，三人基本上都是各吃各的，黎天驭本就话少，这一刻，更是不想说，柳思姗是有话不方便说。想走又舍不得，也便径自吃了些水果，而依兰，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当这个电灯泡，但下意识地又莫名抗拒，至于是担心两人真有私情，还是潜意识里坚持自己报复黎天驭的初衷，这一刻，她已经分辨不清楚了。

所以，偶尔出个声。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没话找话。

正尴尬的不行的时候，妈妈突然走了出来：“思姗来了！”

“伯母，新年好！早就该过来看望您的，一直没有机会！”

起身，柳思姗还拿起了包包，掏出了一瓶香水：“这是我特意托法国的朋友订的，刚带回来，今年的限定款，您最喜欢的guerlain香水…”

“客气了，谢谢！不过，今年所有的限定款，我都已经有了，还是拿回去送给令母吧！我记得她跟我喜欢一个牌子！”

挥手，妈妈终归还是婉拒了：“难得来一次，留下来吃个饭吧！”

“不，不用麻烦了！我家里也还有事儿，这不一直怕家里忙，特意过了年关几天才过来拜年，顺便给天驭…送个邀请函！”

“这样啊！那就随意吧！你们年轻人难得聚聚，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转身之前，妈妈又大声吩咐了句：“阿景，依兰身体不好！下面冷，去给少奶奶拿件皮草下来！”

“是，夫人！”

通常这种小事，是不会麻烦到景婶的，自然，也更不会以‘少奶奶’之称，这一刻，妈妈看似无意，脚步都没停一下，每句话却都透着意味。

在场的人，包括景婶，都是聪明人，自然都明白，但谁也没说什么。

没讨到半分好处，攥着香水，柳思姗的心情可想而知。三年前，在这个家里，妈妈很疼她。说当亲生闺女当真也不过分，可这一刻，她却明显感觉到了生疏。

三年，她才猛然意识到，很多东西都变了。

又强挨着坐了片刻，她才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聚会，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参加…”

点头，黎天驭径自道：“我送你！”

也知道自己当了半天的电灯泡了，依兰也跟礼貌地跟着道了个别：“再见！”

目送两人出去，心里也是闷闷地，依兰转身便上了楼。

一路上，黎天驭跟柳思姗同样的没说什么，一直到了门口，站定了身子，柳思姗才转头看了他许久许久：

“驭，你们真得…”结婚了吗？

她的话没说完，黎天驭闭了闭眸子，点了下头，他知道她要问什么。

计划全被打乱了。柳思姗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突然间，她发现，自己奋力地扇动着翅膀，奔波了三年，一切都变了，却不是翱翔天空，而是全然倒退，刹那间，她好像什么都不剩下了，身体，事业，爱情，家庭！

身体的伤痛，她无力回天，事业，已经中断了，爱情婚姻，一片空白，家庭…她还能有所期待吗？

“对不起。当年，是我太任性了！你…会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