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118)
展鹤压抑着快要翘起的嘴角,佯装淡定地颔首:“真的。”
“梅柠阿姨知道吗?”
“嗯。”
姜满棠被突如其来的喜讯弄得语无伦次:“那、那阿姨没有意见吗?”
展鹤睨她,奇怪:“这是我的人生,她能有什么意见。”
姜满棠大喊一声“耶——”,比中奖了还开心。
她原地蹦跶着转了一圈,然后抓着他胳膊摇晃,像只摇尾巴的快乐小狗,高亢的嗓门嚷得人耳朵疼:“你发誓,敢骗人的话,一辈子吃不到糖醋小排。”
展鹤翻个白眼,对她的幼稚无可奈何,不太乐意配合。
姜满棠晃得更厉害了,一个劲儿催促:“快说快说。”
“好,好好。”展鹤头晕目眩,使劲从她怀里抽离胳膊,举起手,拽着散漫的腔调,发了个敷衍的誓:“我确定,留在本市读大学。”
姜满棠不依不饶:“如有违反。”
“...如有违反,”展鹤叹,“就让我一辈子都吃不上糖醋小排。”
说完,他忍不住吐槽:“这算哪门子发誓。”
誓词跟过家家似的。
姜满棠却很满足,从袋子最底下扒拉出剩余的仙女棒,指挥展鹤帮忙点燃。
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像是闪烁的星辰,照亮彼此的面庞。姜满棠慷慨的分给展鹤一支,挤到他身边,抬头看他那双倒映着烟花的漂亮黑眸,笑得天真无邪。
“展鹤。”
“啧,一天天跟叫魂似的...又干嘛。”
姜满棠现在拥有强大心脏,足以包容他偶尔的坏脾气。她对这话充耳不闻,组织一番语言,郑重其事地说:“你别伤心,不要因为叔叔阿姨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就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你不是一个人,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
仙女棒燃烧的很快,光亮消失,四周再次陷入黑暗,掩盖住展鹤眼底浮现出的错愕。他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就算仅仅出自同情或怜悯,也足够令他热泪盈眶。
他表面强忍着不表现出来,实则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
良久之后,展鹤终于找回声音,避重就轻道:“先头不是还说,这是我妈的隐私,你不想了解么。现在又变主意了?”
“那倒不是。”
姜满棠淡定解释:“阿姨的私事我没立场关心,但你的坏心情,我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的很想在此刻坦白心意。
就算被拒绝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只要让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在意他,愿意了解他的想法、考虑他的心情、为靠近他而付诸努力,让他明白他的存在也很重要,便足够了。
但在最后一秒,姜满棠强忍住了。
她果然不想如此草率的对待他。
理想中,展鹤应该打扮的格外帅气,在一个华丽、精致的场地,被大家充满祝福的瞩目中聆听她的告白。虽然传统观念中这些浪漫的举动应该由男生做给女生,但姜满棠却只想让展鹤在她这儿做一个不被规则束缚、无忧无虑的幼稚鬼。
她舔了舔唇,努力控制因为激动而加速的心跳,再次叫他:“展鹤。”
这次展鹤没有急躁,反而难得有几分温柔的回应:“嗯。”
“作为朋友,只是作为朋友身份。”因为底气不足,姜满棠声低,借此隐晦的表达出心意,“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其实很看重你的,对吧。”
第39章
很平常也很正常的一句关怀。
依照姜满棠善良的性格,绝对不会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所以今晚的烟火和安慰都不是独属他的。甚至怕他多想,她还贴心加上前缀——仅仅作为朋友身份。
展鹤睫毛簌簌地抖,心脏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抓着下坠,最后,勉为其难挤出一抹稍显苦涩的弧度。
只一秒,他便熟练的收起那些负面情绪,神情恢复如常,故作恶劣地玩笑道:“是么,我还真没感受到,要不,你以后殷勤献的更明显点?”
有夜色掩盖,姜满棠看不见展鹤眼底的挣扎。
她讨厌他的不解风情,嘀咕:“不识好人心。”
然后拿着仙女棒走开了。
两人在山头上待了很久,把手持的烟花全都放完了,剩余的那些,姜满棠死活不肯让展鹤碰。她一想到他蹲在飞速燃烧的引线前的画面就后怕,急得眼睛都红了。
展鹤没办法,只能拎回去,等到正式过年那晚放。
这个短暂的寒假过得没滋没味,姜满棠整天泡在补习班里,学习学得废寝忘食,连夜里做梦也跟书本上的内容相关,压根没空闲约朋友出去逛街玩耍。同样的,聂景佳也忙得团团转,没空想那些与正经事无关的。
相比之下,展鹤时不时拿着手机打游戏、追美剧,抽空做几张家教老师制定的试卷,晚上雷打不动九点半上床睡觉,显得过分游手好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