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124)
意料之外的,姜满棠婉拒了。
她垂着眼皮,对无法回馈梅柠阿姨过去给予的善意而感到抱歉,但也不愿意轻易动摇内心的真实想法。
顿了顿,她略微哽咽地咕哝:“展鹤肯定很难过。”
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就算血缘关系在前,却也心知肚明,一直以来总有别的事或人排在他之前。在亲密关系里,他始终找不到个人存在的意义,也许一辈子都没办法享受完整家庭的滋味了。
姜满棠想想就鼻酸。
所以,她郑重其事的表达歉意:“从前不论,就这一次,我实在,不想背叛展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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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睡在异性的房间,对方还是他喜欢的人,展鹤很难睡得踏实。
做梦梦到被赶回家的姜河和舒琳抓个正着,两人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
比起委屈,姜满棠泪流满面的样子更像是被迫跟他捆绑在一起觉得屈辱。展鹤心口又急又疼,最后不知道哪种感觉更强烈一些,竟然硬生生从梦里惊醒了。
展鹤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胸膛起伏剧烈,无声却急促的喘息片刻,他飘走的思绪逐渐回拢,隐约听见外头传来窃窃私语。
——难不成,家里来人了?
是她爸妈么?
展鹤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没被抓个现行但感觉也差不多了。
一个肩能扛手能提的青春期大小伙子,从一个小姑娘房间里走出来,不管找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
他赶
紧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尽量保持头脑的冷静,思考待会该怎么跟叔叔阿姨解释才能消除误会,同时又懊恼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敢什么后果都不考虑,直接进她房间。
没等扒掉上衣,交谈伴随着关门声彻底消失。
外面再次陷入寂静,仿佛除他之外再也没人了。
展鹤狐疑,重新套回睡衣,拉开一条门缝,往客厅张望,确定没人。
他心里稍微踏实一些,走出房间,反手关门,循着窸窣声响靠近厨房。
隔着厨房的玻璃门,发现一只偷吃的小馋猫。
应该是散着长发吃饭不舒服,她随便找了根绳缠起来,低马尾松松垮垮地垂在背后,几缕碎发不听话的滑到身边,被她吃到嘴里也没发觉。唇周一圈儿亮晶晶的红油,一手拿筷子,一手抓着热腾腾、软绵绵的馒头,配着鱼肉,吃得不亦乐乎。
展鹤憋不住笑,轻敲玻璃。
姜满棠听见响,嗖得转头,两只大眼睛瞪得提溜圆,更像被逮住的偷-腥猫。
可爱得很。
见状,展鹤笑意加深,从梦里带出来的那股躁郁劲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故意拽着腔调挤兑她:“哟,吃独食?”
姜满棠囫囵咽掉嘴里的食物,不接这个话茬:“你醒啦。”
展鹤推开门,走近,抬手勾住那缕发丝,从姜满棠嘴里一点点拽出来。指腹不小心碰到一抹湿润,该是她的口水。
他喉头无端发紧,舔了舔唇。
姜满棠会错意,赶紧拿双筷子给他,旋即想到他刚醒,口应该很干,又拿自己的杯子给他接水。难为情地解释:“做题实在太耗费体力了,饿得我两眼昏花...多亏阿姨送吃得来,让我先垫一垫。另一半留给你晚上吃,都放冰箱了。”
正在研究姜满棠的杯子怎么能如此粉嫩的展鹤闻言一顿,眸光闪烁,表情不太自然,语气也略牵强地问:“我妈?”
“嗯。”
展鹤细细咂摸没什么味道的水,干涸的喉管得到滋润,内里的情绪却再次翻涌起来。
他想知道她们刚才的话题中有没有聊到他;如果梅柠知道他在这儿午睡,会有什么反应;如果梅柠拜托姜满棠做说客,她会不会真的来劝他。
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展鹤沉默着,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夹鱼肉吃,顺便婉拒姜满棠递来的馒头。
“噎得慌,我喝水就好。”
姜满棠刚刚只想垫一下肚子,展鹤一出现,有人陪她吃饭,胃口立刻变得更好了。
她干脆把冰箱里的菜全拿出来热了,一样一样摆在餐桌上。就算家里大人没在,他们也没分开坐,仍然维持之前并排的位置。
原本定的闹钟响起,姜满棠跑去关掉回来,提醒:“今晚的课改成视频会议,一个小时之后开始,你就在我家上呗。”
展鹤冷漠吃菜:“嗯,看见群里的通知了。”
姜满棠对他的寡淡视而不见,自顾自絮叨:“今年的冬天怎么这么多雪?冷归冷,下完雪就要结冰,出门多不方便。现在好了,老家那边因为大雪封路,我爸妈只能明天再看情况决定回不回来了。”
本来挺难受的一件事,说着说着,姜满棠脑中灵光一现,突然狡黠地笑:“等课上完,我要看会儿动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