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126)
聂景佳瞪大眼:“我只是外出读书,不是彻底跟家里断绝关系了。”
姜满棠噗嗤一声笑了。
心说:对呀,逢年过节,寒假暑假,总有再见的时候。
她在这儿杞人忧天什么呢。
于是萦绕在胸口的那股郁气立马消散了。
又听见聂景佳用揶揄的口吻问:“展鹤打算考哪儿?”
“他也留在这边。”
也。这个字用的很微妙。
聂景佳唇角微勾,故意发问:“你们约定好了?”
姜满棠脸颊噌得红了,却连连摇头否认:“他有他的安排。”
作为旁观者,聂景佳将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不会相信姜满棠这套说辞,但却没戳破,顺势往下聊:“那,你怎么打算的?”
姜满棠低头磨蹭指腹,装傻:“什么?”
“啧。”聂景佳不爽她磨磨蹭蹭的态度,用胳膊肘拐她,嗓门因为情急稍稍拔高,无所顾忌地说出展鹤的名儿:“虽然以后你们在一个地方读书,但读书和谈恋爱还是彻头彻尾不一样的两件事。难道你打算继续用‘发小’的身份,稀里糊涂的和他相处?”
周围明明没人,姜满棠下意识转头环顾一周,提防的模样跟做贼似的。
一颗心不知是吓的,还是少女怀春使然,一直砰砰作乱。
确认环境无异,姜满棠一点点挪动身体,直至完全贴近聂景佳,用掌心挡住嘴,如同小孩分享天大秘密一般,模样神秘兮兮的。
聂景佳看着只想笑。
姜满棠冲她勾勾手指,聂景佳配合地附耳凑近,听见她郑重其事道:“我准备,考完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比如毕业派对这种人多热闹的场合,向展鹤表白。”
聂景佳扬眉,不算多惊讶。
这很符合姜满棠一惯的行事风格,开窍晚,一旦领悟之后就非常上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聂景佳拍她肩膀,特仗义。表情像是迫不及待要协助姜满棠完成一番了不起的大业,摩拳擦掌的,俨然已经蠢蠢欲动了。
“好。”姜满棠脆生生地答应着,说完又觉得难为情,摸了摸鼓囊囊的心口,起身丢掉吃完的冰棍,提醒聂景佳该回去了。
小道上不少从礼堂偷溜出来的学生,好巧不巧的,姜满棠跟唐雨打了个照面。
自从吵过架之后,她们再也没在班级里讲过话。
以往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突然分割成不同的交友圈子,对彼此也是避之不及的态度。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肯定是因为什么天大的事情绝交了。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姜满棠一直都存了修复这段友情的心思。
大家同个班级,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闹到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如果唐雨愿意承认错误,向她道个歉,她也愿意重修旧好,当作从没被背叛过。
不过姜满棠还是想简单了。
唐雨非但没觉得错,还把展鹤对她的恶劣态度也一并算到姜满棠头上。
偶尔面对面遇见的时候,唐雨要么爱搭不理,要么故意冲着姜满棠翻白眼,没走出两步便拉着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却又刻意不让姜满棠听清楚议论了什么。
姜满棠被弄得不自在,潜意识里对唐雨的滤镜逐渐抹去,也彻底打消掉和好的念头。
这会再遇见,姜满棠主动挽着聂景佳的胳膊,从一旁的分岔路口拐走。
唐雨始终暗中注意着姜满棠这边儿,脑海中已经提前构思好该做什么动作吸引注意,却没料到姜满棠率先拉着身边的人避开了。
她心底空一阵、疼一阵、烦一阵,最后咬咬牙,眸光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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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至六月份,热日当空,满树蝉鸣。
临近考点学校的马路口已经全部设防,不允许闲杂的车辆和行人入内,考生们则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结伴去看考场。
老校门口竖着一块偌大的分布牌,各个方向标注的一清二楚,按照指示爬上顶楼,找到相应的教室。姜满棠面贴着门上的玻璃,默数自己的座位号,确认无误之后,一转身,差点跟来人撞上。
定睛一瞧,发现是同班的男生。
怪巧。
她呵呵笑着打招呼:“你也在这个考场?”
“不是。”男生指了指隔壁。
姜满棠心下惊讶:那也挺巧的。
班主任总说,高考结束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往后不一定能有再见面的机会,事实是,用不着等到那会儿,现在分考场便把同班几十人给拆散了。
聂景佳得回学籍所在地参加高考,今天陪姜满棠来看考场的另一个女生也在隔壁楼,隔着一段距离。
展鹤压根儿跟她不在一所学校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