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147)
再一次听见姜满棠提及这件事,展鹤心头不可控的颤了下。
他稍微侧脸,用余光窥探她的表情,却发现她一点儿没有先前生气的样子,仿佛已经坦然接受并且释怀他申请小号“欺骗”她了。
这是好,还是坏?
展鹤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想,干脆装没听见。
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干什么?”姜满棠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女生的羞怯。
展鹤没吱声,示意她坐。
房间内的空间很大,可他偏偏选了很狭窄的一片地方。两个单人沙发紧挨着,姜满棠刚坐下,一不留神,露在裙子外的膝盖轻轻碰了他一下。
展鹤没动,姜满棠反而心慌意乱的赶紧移开,尽力离他更远一些,太阳穴却突突个没完,满脑子都是荒谬的想法——
牛仔布料泛着雨水潮湿气息。
体温却灼热。
烫的姜满棠整个人局促不安。
气氛也变得不太对劲。
展鹤个子高出很大一截,不得不弯腰,歪着头睨她。姜满棠更慌了,就快要按耐不住逃跑,忽然听他道:“说说吧。”
姜满棠:“?”
她的大脑现在正处于被美色迷晕的状态,根本转不了弯儿,迟疑道:“说,什么?”
“……”
展鹤收回停留在姜满棠那儿的视线,放松身体完全陷入沙发里。
额前零碎的发挡住他眉眼,灯光照不进这片狭窄的角落,蜿蜒的雨痕爬满背后的整面玻璃墙。
一切都显得他这人格外阴郁。
一两秒沉默之后,展鹤仿佛终于打破内心的壁垒,缓声说:“为什么一个人偷偷跑来扶江市?”
第47章
是一时兴起过来玩?
还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或者,为了什么人?
一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展鹤不敢直白的表达内心想法,所以只能选了个比较妥帖的问法。尽管如此,仍让他有种不安定的感觉。
心墙竖立太久,随随便便打个芝麻大的洞都让他害怕。
展鹤突然不想听答案了。
但姜满棠没给他逃避的机会,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为了找你啊,我在扶江市又没其他认识的人了。”
咚得一声巨响,仿佛一枪开在心口处。
展鹤懵住了,紧随其后而来的是强烈的赧然。他难得有这么笨拙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压根儿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茬。
但感性先一步行动,使他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
姜满棠一木,陷入短暂的失神。
在高铁上,她详细计划过一番。见到展鹤要先发制人,直接贴脸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自己起的歹心,为什么瞒了这么久不说。紧接着,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告白,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但计划归计划。
一见到展鹤,姜满棠的勇气顿时消弭。
她起身避开他,自顾自收拾行李箱,小声嘀咕:“考前你不是向我承诺过么?暑假要带我来扶江市玩,你可不能不认账。”
经过提醒,展鹤终于想起,确实有这
回事。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别的,总之,他的心口突然空了一下,刚才那股暗戳戳的悸动也荡然无存。
再抬眸,眼底已一片清明。
这房间憋闷的很,展鹤不想继续待下去了,走到门边才想起吩咐:“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以防万一,他盯着她,郑重其事道:“讲真话。”
姜满棠回避眼神的同时瘪下嘴,很明显不服,也不想听从他的指令。可惜,身体已经窝窝囊囊的开始行动了。
她摸到手机,当着他的面儿拨打电话。
待接通之后,软哝哝地叫:“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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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舒琳知道姜满棠撒谎,一个人偷偷跑去这么远的地方,气得在电话那头疯狂发飙,扬言要买票到扶江市捉她回家。
意料之外的,舒琳一听展鹤在旁边陪着,顿时头也不疼了,火也没有了,吩咐姜满棠把手机交给展鹤。
姜满棠刚被骂一顿,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根本不敢凑近听舒琳说了什么,只听得见展鹤嗯嗯嗯的应着,很快便把电话挂断了。
一只套着粉色亮钻壳子的手机递到眼前,镂空星星挂坠晃啊晃。
姜满棠没接,紧张兮兮地问:“我妈说什么了?”
展鹤一抿唇,笑得不怀好意:“让我现在,立刻马上,送你回家。”
语罢,姜满棠面如死灰,却仍不死心地挣扎:“这么大的雨,不方便打车吧。再者说,已经没有当天往返的高铁票了。”
不待他反应,她立刻补充:“飞机不行,我恐高。火车更不行,空间太紧巴了,我不要坐。”
“你说的,很有道理。”展鹤配合的露出为难表情,“那我再给阿姨说一声吧,先让你留在这边。等天放晴之后再说回家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