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183)
挂断之后,展鹤垂眸看过来:“醒了。”
姜满棠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哼唧一声作回应,脑袋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拱,跟撒娇似的。
展鹤绷着脸,其实对这份亲昵享受到浑身骨头发软发酥,口吻不自觉变得温柔:“马上就到站了。我妈开车来接我们,叔叔阿姨在家准备午饭。”
“嗯。”姜满棠清楚,爸妈事先给她说了,以免她出站之后找不到他们心里失落。
春节前夕返乡的人非常多,整个高铁站挤成一团浆糊。以免被人群冲散,展鹤不得不腾出一只手牵着姜满棠,另只手拖着行李箱,所以没帮她拎包。
结果就是被梅柠指责没有绅士风度。
“不不不,”姜满棠赶紧维护,“其实包不沉,我自己就能拿。”
展鹤一言不发,将行李放去后备箱,跟姜满棠一起坐到后方。
这次唐辰没跟来,据说是扶江市那边有工作还没处理完,比这两个大学生更晚几天才有空回来。梅柠一个人生活倒也乐得清静,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又年轻不少,连车载音乐的风格都十分青春活力。
展鹤嫌吵,更担心梅柠东拉西扯到他身上来,为了避免麻烦,他干脆闭眼装睡。
没想到,这些歌倒是正对姜满棠的胃口,于是两人从音乐品味到最近的天气,再到新的校园环境、课业压力、新的交友圈子,就这么叽叽喳喳聊了一路。
下车时,展鹤感觉听力被削弱了不止一星半点,转念想到诸如此类的事情在后半生只会是常态,他便欣然接受了。
晚饭是在姜家吃的。
这是姜满棠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虽然她住校期间每晚都跟父母打视频,但看见真人站在面前,姜河还是有种老父亲的惆怅感,左看右看都觉得她的气色不如在家时养的健康,说完就计划着明天给她炖一锅乌鸡汤。
以往姜河感性爆发的时候都是舒琳拉住他,这次夫妻俩罕见地站在同条战线。
任由桌上的三个大人聊得热火朝天,姜满棠压根不敢插嘴,她在学校参加各种各样的校园活动,认识来自天南地北的新朋友,最重要的是有展鹤陪着,她不仅享受着超级开心的恋爱,还能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糖醋小排。
如此幸福的日子她简直乐不思蜀了,完全不似他们想的那么凄惨。
不过谁会嫌弃爱多余呢。
姜满棠乐滋滋的照单全收。
今年冬季冷得厉害,年前接连两三场雪将温度直接跌至新高,外头道路结冰,大家便很少往外跑。姜满棠是个一刻都闲不住的人,正巧寒假有个实践报告要写,虽然在网上找个范例抄一抄,糊弄过去也没关系,但也给了她正大光明拉着展鹤外出的理由。
“所以,你打算把实践报告写成寒假美食记录?”
展鹤看着面前罗列开的一份又一份的食物,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谁点的谁吃,我可不想大过年地跑一趟肠胃科。”
姜满棠义正言辞:“我这是在做市场调研,肯定得把小镇上最受欢迎的食物都尝一遍喽。你别都吃完,每样尝一口,试试味道就好了。”
“剩下的怎么办?”
“分给你的兄弟们。”
“……”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待在店里品尝食物,展鹤直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甜食都在今天吃够了,本以为姜满棠是为了给贪嘴找个借口,没成想她非常投入的做笔记。
展鹤点了两杯解腻的柠檬水,默默在一旁陪着姜满棠,顺便在群里发了消息,通知伍飞鸾他们来领吃的。
伍飞鸾傻傻的:【什么好东西?】
而另一个聪明人祁宏早就领旨谢恩,并问:【地址在哪儿,发来,我立马飞过去】
展鹤发送定位,将手机放去一边,拿起柠檬水递到姜满棠嘴边。
她双眼盯着纸张,手里笔没停,嘬两口就用舌头往外推吸管。
“不喝了?”
“嗯,酸。”
展鹤叼住同一根吸管,也抿了口。
确实酸。
应该是果蜜放少了。
于是剩下那杯没开封的柠檬水也加入“送人”的名单里。
说要立马飞奔来的两人被迟到的公交车耽误了,群里的消息就没断过,尤其是祁宏这个大馋猪,生怕他们不耐烦直接走掉,一个劲儿强调“就到了、就到了”。
展鹤将东西打包,和姜满棠一起去站牌前等。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风一吹,姜满棠脖子都缩起来了,娇气的向展鹤张开胳膊:“冷不冷?抱一下。”
展鹤专注地盯着马路远处,掌心却搭上她头顶,将人缓缓拥入怀里。
姜满棠闭上眼放任自己陷入他柔软的怀抱,感受前所未有的心安,真想维持这个姿势踏踏实实地睡一觉,甚至幻想,如果大家都需要冬眠就好了,那万籁俱寂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抱在一起度过无数个寒冷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