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70)
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矫情什么。
姜满棠窘迫,眼珠提溜转,唯独不敢直视展鹤,吭哧好一阵也没憋出个像样的理由。
不仅如此,她耳根烫的厉害,似乎比发烧的症状更严重。偏偏展鹤曲起手指,轻蹭几下她的额头,真挚的像安抚又像道歉。
姜满棠忽然感觉周遭的空气逐渐稀薄,身体轻飘飘的升腾起来,可胸膛内剧烈跳动的那颗心脏却变沉重了。
对这种奇怪的陌生觉知,姜满棠完全不适应,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率先作出反应——她噌得站起来,椅子从瓷砖上擦过发出刺耳的响声,让人头破发麻。
展鹤落空的手指停滞一秒,佯装若无其事地收回口袋。在姜满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摩挲,贪恋上面还没完全散去的触感。
姜满棠急匆匆绕过他走入厨房,打开冰箱,从一堆新鲜蔬菜里扒拉出那只盒子。
她刻意拔高嗓门,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掩盖两人之间逐渐蔓延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我做了饼干,你拿一盒吧。”
展鹤熟练的整理好心情,又恢复往常懒洋洋的状态。他从她手里接过盒子,掂量一下,听见窸窣的响。
“生着病还有力气下厨?”
“之前做的。”
展鹤抓住重点,眼色微变:“过去多久了,还能不能吃?”
“……”
姜满棠也意识到这一层,脸一热,觉得难堪极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伸出手讨回来:“那,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份。”
展鹤颔首,说下次吧,却没把饼干盒还给她。
“我走的时候顺道扔楼下垃圾桶。”
“...行。”
说是这么说,当展鹤洗完碗,收拾干净厨余垃圾,返回桌边整理凌乱的课本的时候,趁姜满棠没注意,悄悄把那盒已经坏掉的饼干收进书包夹层了。
第24章
姜满棠吃完药,背对客厅,面朝厨房墙壁,闭眼深呼吸,努力平缓莫名激动个不停的心情,回房间找出一件厚实的外套,准备送展鹤出门。
展鹤特潇洒的将背包一垮,单手撑着柜子换鞋,开门的同时反手推远要巴巴跟上来的姜满棠:“楼道冷,回去。”
“我送送你。”她拢紧散开的领口,紧紧贴近。
展鹤垂落眼帘瞅她,发现她犯倔的时候双唇不自觉的抿,眼神如炬,像只不屈不挠的兔子。
他从书包侧兜掏出那只猫爪暖手宝塞给她,声淡:“身体不好就别折腾了。小区巴掌大点的地方,我找得到回家的路,不用你送。”
姜满棠有点受不了他突然用这种轻淡且温柔的语气说话,耸起一边肩膀,偏头,试图蹭一蹭发痒的耳朵。
随即意识到这个反应很傻,她赶紧克制住了,眼睫毛受惊似地颤,小小声咕哝:“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也不能白让你来做顿饭吧。”
“怎么能这么说。”
展鹤躬身,坏笑地睇着她。
距离霎时拉近到堪称暧昧的程度,姜满棠脑海中闪过餐桌前的一幕幕,一晃神,面颊唰得飞上两抹红。
今晚的展鹤处处透着不对劲,跟平时拽炸天的形象判若两人。但姜满棠不得不承认,就算这样陌生的他,也很有吸引力。
线条流畅的一张脸,五官轮廓反而柔和,继承梅柠褶皱明显的双眼皮,瞳仁黑黝黝的,专注盯着人的时候,难免会使人有一刹那产生一些旖旎的误会。
怪不得,从小到大,有这么多的女生把他当成青春期的幻想对象。
这一刻,姜满棠终于对展鹤身上所谓的异性魅力有了实感。
她跌撞的往后退一步,逃离他投落的阴影范围,止不住的心猿意马:“你,什么意思。”
展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感觉你说的不准确,的意思。”
脑袋乱成一团浆糊的姜满棠:“?”
“给你补课,送书包,抄课堂笔记,做饭,扔垃圾,这些都不是白干的。”展鹤笑意渐深:“以后你得加倍还回来。”
“……”
姜满棠看不出他不怀好意才是见鬼了,刚才不知道受什么破因素影响产生的细微悸动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她皱眉:“我已经送你围巾了。”
展鹤轻松反怼:“那是舒阿姨织的,你顶多算借花献佛。”
姜满棠咬牙:“毛线和其它的工具是我用生活费买的。”
展鹤不理:“但那是舒阿姨织的。”
“我也花钱了!”
“是舒阿姨织的。”
“……”
姜满棠倒吸一口气,闭眼,心中默念:好,好好好。她大人有大量,宰相肚子里能乘船,不跟他争论这种毫无意义的幼稚话题。
多少把自己劝顺心了,再睁眼瞧见这张俊秀的脸庞,感受却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