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88)
熟稔的像在自家。
没多久,紧闭的房间门打开,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姜满棠先嗅到一股熟悉的薄荷香,察觉到展鹤走近,她忙着推演解题过程也没空抬头,相当自然地指使人:“把你手机充电器借我用用呗。”
展鹤修长的手指拨开一堆凌乱试卷,从最下面扒拉出那只贴着水钻的手机,拿回卧室充电。
再返回时,姜满棠已然换了个姿势,背对他趴在桌面写字。
展鹤看着烦,掌心轻拍她脑门儿:“坐直。”
姜满棠就是个矫情鬼,不疼也非要夸张地嗷呜一声,像被激怒般把笔拍在书本上,转头瞪他。
只是眼神触及他的那一秒,碰壁似地骤缩回去了。
展鹤刚洗完澡,仗着室内温度高没吹头发,用毛巾擦半干敷衍了事。湿漉漉的发尾垂落贴合着后脖颈,小股水流沿皮肤一路蜿蜒,没入衣领之下。
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墨眉,睫毛卷翘,眼皮微垂,半掩住黝黑眼仁,却不难看出其中氤氲着潮湿水光。他大概是真的天生丽质,熬夜这阵子皮肤仍然白且细腻,没有过分高挺的鼻梁,薄唇红艳,弧度微扬。
气质干净脱俗。
但身材所带来的,又是截然相反的冲击力。
无袖白上衣配棉质长裤,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撑在桌面的那只手用了力,小臂肌肉鼓起的更明显,手背青筋绷着,无一处不彰显着野性和张力。
姜满棠突然无所适从起来,慌张转移视线的同时,仰身与他拉开距离。
她唇舌发干,脑袋似乎也宕机了,竟然很刻意地问:“你刚洗完澡,穿成这样,不冷吗?”
展鹤轻嗤:“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虚。”
“……”
他转而去拿了什么东西,对她说:“起来。”
她以为他要自己到沙发上去,刚一动,他便俯身在她坐着的地方放了一只棉垫子。
北方冬天有地暖,光着脚踩在地板砖上也很难觉得凉。
展鹤却说:“你感冒刚好不久,还想再遭一次罪?”
姜满棠埋着头,耳廓泛起潮红,声如蚊蝇:“不想。”
展鹤没发表意见,发现她脸色浮现的异常红晕,误以为是室内温度太高闷出来的。他走到窗边开了一条窄小缝隙,经过她身边时丢下一句“我要补觉,你自便”,便直接回了房间。
这次,他没关门。
姜满棠稍稍探头,先看见一张宽大整洁的双人床,接着展鹤也出现在视野里。他踢开拖鞋,仰面重重倒入被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叹。
他举起一条手臂挡住眼睛,被子也不盖,就这么睡了。
窗外的大雪仍在继续,偶尔有几片雪花通过缝隙吹入客厅,转眼便消融。
姜满棠写累了起身活动,不经意瞥见墙上的挂钟,发觉时间不早了,她轻手轻脚地收起东西准备离开,转而想起手机还在展鹤卧室。
可,他还没睡醒……
犹豫再三,姜满棠放弃叫醒他的打算,双手合十,无声念叨着“冒犯了”,侧身悄咪咪从门边摸进去。
房间布置的十分简单,没什么会遮挡视线的物品。姜满棠稍微拉长脖颈,发现那张整洁的书桌上没有她的手机,于是踮着脚往四周张望。
视线在熟睡的人那儿停了停,再往前,看见床紧挨着的墙壁上有个插座,白色的数据线垂落,一端连接手机,放在他枕头内侧。
姜满棠大脑空白一瞬,当即决定放弃手机。
走到门边又折回来了。
虽然知道展鹤不会私下偷看她手机,但她以前没少跟朋友吐槽他,实在是做贼心虚啊!!
姜满棠一步步往床边挪,站定之后又深呼吸几次,心中不停默念可千万别醒,终于壮起胆子,从距离展鹤最远的一角单膝跪上床,缓慢往前爬。
目测差不多了,她伸长胳膊去够,意外发现短一截,简直欲哭无泪。
没办法,姜满棠只得硬着头皮一点一点前行,直至双腿彻底压上床。
没料到床垫竟然这么软,她整个人立即陷下去一截,险些没保持住平衡摔入展鹤怀里。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她吓得够呛,赶紧屏息凝视,确认他没有转醒的迹象,才敢继续动作。
顺利取到手机,姜满棠不由得松口气。
安全起见,她把充电器也拔了。
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内异常明显。
姜满棠刚放回肚子里的心瞬间悬嗓子眼。
她想看看展鹤的情况,可依照现在这个姿势……
展鹤竖着躺,而她横着从他身上越过去,胸腹部悬在他上空,仿佛在做平板支撑。依照她这诡异的姿势,着实难扭头。
最要命的是,姜满棠撑得太久,导致胳膊发麻,激烈的电流感蔓延过四肢百骸,让她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