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99)
展鹤一口气报出长串地址,看着姜满棠逐渐呆滞的反应,淡淡道:“如果你想见他,没问题,我来安排。”
“……”
姜满棠彻底傻眼。
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震惊这条项链的价值,还是该震惊他把一场小小的生日捅到他爷爷跟前去了——他哪来的勇气向老人家张开嘴索要如此贵重的东西?
纵然不认识展鹤爸爸那边的人,但姜满棠单从脑海中幻想那场面,便觉得社死。
大抵看出她心中所想,展鹤说:“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之前暂时寄存在爷爷那儿。最近这些天搬家整理内务,小叔叔从保险柜里扒拉到这条项链,干脆给我寄过来了。”
确实如此。
项链是他奶奶过世前特地留给他的物件儿,念叨着,等他以后遇见心仪的姑娘,求婚时可以给对方添妆用。
彼时的展鹤还是个穿着开裆裤到处找奶喝的娃娃,哪懂男情女爱这些事儿,索性先由爷爷展锐达代为保管。
后来梅柠和展咏志离婚,母子二人走得太匆忙,谁也没记起这一茬。
要不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正为生日礼物发愁,小叔叔一通电话便给解决了,又帮忙找到设计师进行二次加工。
听完他的解
释,姜满棠仍然犹犹豫豫的没接:“可是。”
“真没多贵,跟你送的相机想不多价。你放宽心戴着。”展鹤很有预见地打断,攥住女生瘦弱的肩膀,强制扭转过去。
泛着凉意的链条滑过脖颈皮肤,宝石坠在锁骨处,闪着微微细光。
展鹤熟练地系上搭扣,指尖挑起那颗宝石,身体也顺势靠近。
神情专注,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姜满棠鼻尖蹭过他柔软发梢,距离近到她低头便能吻上他发顶,如此暧昧的接触令她浑身不适,僵硬地抬着下巴,咽口唾沫,支吾道:“怎么了。”
展鹤不作声,长臂一伸,关掉旁边的灯。
客厅内瞬间陷入黑暗。
姜满棠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闪躲。
刚一动,项链紧紧拴住脖颈,勒得她生疼,几欲喘不上气。
展鹤察觉到后提醒:“别动,给你看个好玩的。”
闻言,姜满棠突突直跳的心脏缓和一拍:“...哦。”
展鹤从口袋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宝石底端照,同时示意姜满棠看向天花板。
这颗宝石仿佛小型投影机般,蓝色的幕布,盛着满天星河,而且这些星星点点还有规律的排布,形成一个极其眼熟的轮廓。
“这是射手座。”
她的星座。
展鹤瞄着她的反应,徐徐解惑:“其余的星星是按照你出生那夜的星象排布的。”
姜满棠瞠目结舌。
展鹤关掉手电筒,光照消失,满天的星空也变戏法般收回宝石里。他去开了灯,站定在茶几旁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噙着笑却并不明显:“喜欢?”
问的当然是礼物。
但姜满棠难以避免的想歪了。
以前那些插科打诨的话无论如何都难以说出口,连场面性的恭维也摆不出来。姜满棠清楚,再这么下去,恐怕她就要“确认心意”和“暴露心意”发生在同一天了。
迟迟没等到回答,展鹤脸色逐渐黯淡:“哪儿不满意?”
“没有没有。”
姜满棠急切的否认,声儿慢慢减弱,温吞地道:“挺喜欢的。”
展鹤等得就是这句话。
仗着她没说主语,在心底冠上自己的名号偷偷乐一会儿,然后拐进厨房,从冰箱内取出亲手做的蛋糕。
天知道他失败多少次才勉强弄成这么漂亮的模样。
粉蓝色奶油裙边,点缀着珍珠状糖丸。
细看仿佛一个香香软软的小美人。
蛋糕界的姜满棠。
展鹤把蛋糕放下,顺势瞄她一眼,说:“时间不早,你可以回家了。”
毫无征兆的逐客令。姜满棠一怔,方才内心那点旖旎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嘁声:“走就走。明天记得来我家拿蛋糕。”
“这是送你的。”
“知道,我说另一个你没吃上的蛋糕。”
姜满棠蹲下系鞋带,项链从领口中滑出来又被她塞回去。
展鹤眉心一跳,浑身酥酥麻麻的,过电一般悸动起来。他错过眼,随手拉落地灯的绳,打开、关上,重复不断,看着投落的星星灯光一闪一闪。
一阵窸窣过后,姜满棠穿上外套,拧下门把手的同时提醒:“千万别忘啦。”
得到的是不冷不淡的一声:“嗯。”
虽然不太满意他寡默的态度,但一想到他惯来如此,姜满棠便没计较,走前还元气满满地说声明天见。
展鹤睫毛微颤,正打算回应,可雀鸟般清脆的声线生生断在门锁彻底关闭的那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