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晨昏(105)
除非,他也知道些什么。
季斯舟面对着郑满栀审视的目光,整个人的气度却显得更为温和,他的下巴微抬,示意郑满栀放轻松一些,“郑小姐,你是明遥的好朋友,我想你已经猜全部了,在你已经想明白我喜欢明遥多年开始。”
郑满栀的心一跳,这果然是个聪明的男人。
季斯舟继续道:“我喜欢她很久了,没有变过。在我这里,并不是喜欢一个人就立刻让她知道,而是她愿不愿意喜欢我。如果她并没有,是的,如你所见,我用了些手段。”
什么手段?郑满栀心情更加复杂,季斯舟说这些的时候将自己和明遥之间的地位摆放鲜明,他把自己说的卑鄙,但实际上做的事情却是自己练习做明遥爱喝的奶茶,怕独自去墓园怕黑的明遥放萤火虫,甚至要将自己的一切拱手相让。
这些在季斯舟的地位看来,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全为明遥做到了。而且——他似乎是将这些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不希望明遥因此有压力,才这样阐述。
我的天啊神啊,这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郑满栀不由得又想起来骆璟,对比了一下之后,感觉在自己心中本来已经形象良好不少的人又在季斯舟的光环下黯淡了下去。
“她愿意尝试,我很开心,说明我这一步没有做错。”季斯舟停顿了一下,他明白郑满栀此时的表情说明了什么,既然郑满栀知道明遥所有的事情,那他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高中的时候我想过表白,那天我却偶然得知她很抗拒感情,当喜欢上对方的同时也代表着自己开始准备离开。从那天开始,我看见她在疏远那个对她表白的男生,所以我选择没有表达出自己的喜欢。”季斯舟说,“她出了国,我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可是她回来了,我知道那是我唯一的机会。所幸,我抓牢了。”
郑满栀问:“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变过心意?”
季斯舟缓慢而郑重地回答:“这么多年,始终如一。”
*
下午两点,季斯舟进了充满着冷气的主卧。明遥窝在柔软的大床上,除了翻了个身,其他都没动过。
季斯舟的视线落到她白皙的小腿、膝盖、划过大腿,再飞速地掠到其他的方向,比如枕头。
明遥的睡相不好,远远没有她自己说的那样好。在季斯舟怀里的时候还能老实点,人一走,她便也随意滚来滚去,所以睡裙在身上就相当于没穿一下,露出锁骨下方的那些星星点点。
都是没能忍住情动时的证据。
罪魁祸首深深感到自责,但不会悔改。他缓慢地抽出被明遥的腿夹着的被子,轻柔地盖在了明遥的身上,让自己正直的意识短暂的回笼。
“明遥,明遥,该起床了。”季斯舟怕她饿狠了,将指腹轻轻地贴在明遥的脸颊,“起床了好吗?”
说是喊人起来,但他的声音很轻,更像是晚上哄人睡觉之前的诱哄。
明遥已经睡够了,在他进来之前其实眼睛已经睁开过一次,可是还是疲懒又赖床,才再次睡了过去,还没睡沉。
她皱了下眉毛,发出一声很小的轻哼。
季斯舟把散在脸颊边的头发拨开,去捏她的鼻尖,明遥小声嘟囔:“困啊……不……”
“不起也要起了,小懒虫。”季斯舟心情很好,说话轻快,和刚才截然不同,明遥往边上一转,头就靠在了他的腿边,唇和呼吸隔着他的裤腿,让他感觉分明。
季斯舟霍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将窗帘全部急速拉开。
日光弥漫在这个原本昏暗的房间里,明遥被太阳一照,身体已经带着她的大脑苏醒了过来。她不肯睁眼睛,嫌弃刺眼。
“季斯舟。”
她完全依靠本能,加上就知道是季斯舟昨晚把自己弄成这样,干脆贴着人,一声一声的喊:“季斯舟,季斯舟。”
季斯舟重新回到床边,让她的脸颊挨着自己的掌心,被她念到的每一声名字的声音,都像是有羽毛尖在心中轻轻地挠,时不时的又像是被触碰了一下心底那样的酸涩,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他想,也是很不容易,才能拥有这一刻的。走了多久呢?很多年啊。
“我在,怎么了?”
明遥像是叫上瘾了:“季斯舟季斯舟季斯舟季斯舟季斯舟。”
她伸出手来,但指尖够不着什么,只在空中晃了晃。
季斯舟捉住了她的手指,自己也低头,然后把明遥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终于听清楚了明遥的呢喃,她在说“季斯舟是个混蛋。”
季斯舟闷声笑起来,明遥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她伸出两指捏住季斯舟的脸颊,力道软绵绵的一点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