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晨昏(38)
低低的嗓音在后座的空间里尤为清晰,喝醉后的声线不似平日清明,染上一丝沙哑,也更有磁性。
明遥的心头一跳,摸不出来季斯舟的意思。
“既然说了要把这事做好,那就更融入到这个身份一些。”季斯舟淡声,“你是季斯舟的太太,不需配合。”
明遥不自觉捏紧了手机,心中像是有人在树上投下细小的碎石,一点点砸出涟漪。
她确信季斯舟喝多了,话明显比往日多。
明遥转头:“季斯舟,你是在哄我吗?”
静默一瞬的人换成了他,片刻后,她和季斯舟对视,丝毫不惧,明遥想从季斯舟的眼睛里找到自己能看明白的情绪。
但没有,这男人的黑眸沉入夜色,冷静而包容,没有丝毫的破绽。
好听的声音再响起。
“我不知道该如何哄女孩子高兴。”
“唯独能给你个保证,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不会有人勉强你——包括我。”
明遥很想问季斯舟,真的不知道哄女孩儿吗?那怎么这么天赋异禀?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相处的时候,只是那片刻的灵魂共振,也足以让人心动。
对别人应当如此,但明遥深知和季斯舟是不可能的。
但她的心情确实因为季斯舟的这番话变得不错,微微翘着嘴角,思考着季斯舟这个便宜老公捡来的真是时候,足以让她炫耀好长时间。
到家的时候,季斯舟还全无异样。
明家灯火通明,进门之后,甘霖和甘佳君居然都在。
她们两个面前的茶水动都不动,明显是等她回来。等到她回来了,没被邀请去现场的怒火还没开始发作,就看到在后面跟着进来的季斯舟。
瞬间哑火。
明遥似没看见她们出现一样,从鞋柜里选出一双新的最大码女士拖鞋,“呃,家里没准备别的,只能让你先穿这个。”
季斯舟好像不在意,勉勉强强穿进去。
“季总……季总?”甘佳君是个人精,忽的一拍自己的嘴,“看看我这嘴,你们都已经结婚了,我也应该改口了。斯舟,你这怎么和明遥一起回来了?”
季斯舟淡淡道:“方便明天替她搬家。”
“搬家?!”
“你不是说结了婚之后不和老公住在一起,是季家看不起我?”明遥微微低下头去看甘佳君那吃了屎一般的表情,“咦,现在我要搬出去了,你又舍不得我?”
甘霖刚往前走一步,明遥冷冷地抱臂道:“你们记住,这是我家,你们能住的时间不长了。”
底下的目光始终看着,明遥在带着季斯舟上楼梯的时候才想起一件事。
她前脚才炫耀了季斯舟,后脚总不可能安排季斯舟就去睡她隔壁的客房吧……身后的人似乎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到,还踩着那双女士拖鞋跟着她。
明遥推开自己的房门。
季斯舟也跟上,像个一米九的小尾巴。
门一关,
季斯舟在门边一动不动。
明遥的卧室就一张床,她有点为难,刚开口:“要不你还是去隔……”
季斯舟忽然皱了皱眉头,压低了声音说:“我先去一下浴室。”
他言简意赅:“头晕,我想吐。”
!
明遥才想起来季斯舟今晚喝的那么多,可能还混了酒。
她忙不迭地带着他推开浴室的门,里面传来水声。过了一会儿又没声音了,明遥才知道原来季斯舟醉的厉害,只是她自己一直没说,明遥也就没察觉。
季斯舟到底喝了多少?
“季总,你没事吧?”没人应。
“季斯舟,季斯舟?”
里面没人回答,明遥硬着头皮敲响了门,又听到季斯舟好像在吐。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刚要闯进去的时候,季斯舟从里面拉开了门。
他的额前头发沾上了水,显得湿漉漉的,明显刚刚在洗脸漱口。他一定是吐了,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季斯舟问。
明遥语塞。
她只想说让季斯舟去隔壁休息来着……但是看他这么不舒服的样子,自己还把他发配出去,自己都觉得太过分。
季斯舟嗓子不太舒服,轻咳了两声。这两声让明遥的心一横,她只好说:
“我是想问你,要给你倒杯温水给你吗?”
房间很大,再打个地铺简简单单。
被子也有很多。
季斯舟像是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歉意地微微摇头:“很晚了,你晚上也喝了酒,我不想吵到你,我今晚去隔壁睡。”
“放心,到时候她们如果问起,我来回答就好。”
“你的脸很白。”明遥皱眉。
季斯舟道:“只是看起来白而已,我喝多了之后吐过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