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不确定既是对他的试探，也是在为心中那个即将呼之欲出的答案的一个求证。

许霁盯着她，脸上表情少见的正经，再也没有往日那副高高在上、又拽又酷的样子。

语气诚恳到好像无论她说什么都会答应，“你想要我怎么追？”

陶斯允不吭声了，脸往围巾里缩了缩，眼睛盯着冰面上的划痕。

她……不知道。

许霁俯下身，在她企图退缩的时候突然凑近，“我只会那样追我的女朋友，你想不想试试？”

“想”字被他加了重重的砝码，瞬间就将陶斯允心里不断摇晃的天平一端压到了底。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声如蚊蚋地说：“试试就试试啊……”

不就是试试……

试试有什么大不了的……

许霁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以后唇角不可抑制地弯了弯。

低声笑道：“那，再滑一圈，我追你？”

“其实……两圈也不是不可以。”

许霁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又笑了起来，抓着她的两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想让我追你久一点？”

“……没有。”

很没有力度的否认。

许霁根本不会信。

她的眼睛告诉他，她在撒谎。

“好玩儿么？”

“什么？”

“滑冰好玩儿吗？”

“嗯。”

“滑上瘾了？”

“……嗯。”

“不害怕了？”

既然提到了这个……

陶斯允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慢吞吞地说：“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那会儿他松开她的手，一个人潇洒离去的一幕还都历历在目。

她可没忘。

他的保护始终和她隔了一段距离，并且让人格外提心吊胆。

每次她要为自己马上快要滑到他面前忍不住内心激动时，许霁都会毫不犹豫地后退，让她感受到失落的滋味。

几次下来，陶斯允的心理变化历经了三个阶段。

从一开始的气馁，到急迫地想要立马滑到他身边寻找那一份令她熟悉的安全感，却又一次次失望，再到后来追逐过程中越挫越勇，内心渐渐生出一种“我一定要追上他”的勇气。

想到这里，陶斯允很有骨气地说：“不用牵手也可以。”

不过她的手没甩开。

许霁强势地和她十指相扣，“那就跑着滑？”

雪簌簌地下着，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

雪花一片一片飘落，在灯下盘旋飞舞，尽情狂欢。

陶斯允紧紧搂着许霁的脖子，在天旋地转的恍惚中竟然有一种自己好像在做梦的感觉。

蓝牙耳机里突然响起了热血的二次元国歌，她回过神，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耳朵，磨磨蹭蹭地问：“你……这是表白完以后才想起来给自己放bgm吗？”

许霁低下头，对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没说话。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直达她的眼底深处。

陶斯允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远处广场上的旋转灯光不停射向冰场中央，就像舞台上的追光灯一样一直追着他们跑。

去年夏末的久别重逢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告白。

第62章

滑完冰,两人手拉手在雪中漫步，从冰场一路走到了恒汇广场，晶莹的雪花飘在冰淇淋上,被陶斯允就着奶油一起舔掉。

“冷么？”许霁看了眼不远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KFC,“进去喝点热的？”

陶斯允吸了吸鼻子，点头说好。

在外面冻了两个多小时,真的挺冷的。

已经十一点了，店里没多少人。

“喝什么？”

“牛奶吧。”

许霁扫码结账,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手机就冷不丁响了起来。

陶斯允扫了眼来电显示，咽下牛奶，眼神不太对劲，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的许霁。

“怎么不接，谁打的？”

“……我哥。”

许霁抱着手臂，懒懒地往背后的椅子上一靠,对她扬了扬下巴,满眼戏谑地说：“接啊。”

陶斯允有些紧张地按下接听键：“喂,哥哥。”

陶潜像是才睡醒，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沙哑：“你给我打电话了？”

“嗯，你怎么没接啊？”

“哦，那会儿在睡觉，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我刚看到群里发的照片，你们晚上出去吃饭了？”

“是啊，今天婶婶请我们吃粤菜，叔叔在医院没回来，二哥二嫂也在加班。你已经被他们轮番批评了一个晚上，实在是太可怕了,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吃完饭以后，爸爸妈妈就去看电影了。”

陶斯允就像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以后对他说自己今天一整天在学校里干了什么事一样，把今晚聚餐时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姑姑批评他时脸上的表情都绘声绘色地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