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偏偏喜欢你(160)
印象最深的是第一年研究生的时候,有一次课程被安排在校外,那天教授带他们去隔壁城市的一家工厂里参观,当面感受产品的制作流程。
等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法国挺乱的,尤其一到晚上,火车站那一片就更乱了。
黑人,醉鬼,流浪汉……全都聚集在一起。
陶斯允从火车站出来以后脚步都没敢停一下,丝毫没有理会那些用蹩脚的中文说着“你好”,对着她不怀好意打招呼的人,直接就往路对面的公交站走。
乘地铁的话要多走将近一公里,公交车站离家只有不到五百米。
上车以后,周余发微信说他要去超市买东西,问她要不要水,可以帮她提一箱回去。
法国的水质偏硬,虽说周围的法国人一再强调他们国家的自来水经过了多少道质量标准的检测,非常安全,可以放心直饮,但陶斯允在电热水壶里烧过一次漂浮着水垢的开水以后觉得这事儿跟安不安全没关系。
主要是外国人从小到大也不喝热水,他们自然不知道自来水烧开以后是什么状态……
而且水质硬很容易造成脱发问题,所以中国留学生们都会去超市买瓶装水做饭和饮用。
陶斯允每天上完课从学校回来去超市采购食材的时候就会顺便买两瓶,慢慢囤,只要能保证她一两天的用水就可以。
有一回赶上考试周,她连续熬了四五天,累到不行,结果水喝完了也忘记买,直到煮咖啡提神的时候才发现。
当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深夜去超市也不安全,于是周余就从房间拿了几瓶水给她。
他忽然就明白她为什么一瓶一瓶地买水了,一提水有六瓶,一瓶2L,对于女生来说是挺重的。
后来,周余每周去超市囤水的时候都会顺便帮陶斯允也带一箱。
……
陶斯允回复谢谢,说自己一会儿到了以后请他喝果汁。家里的酸奶也没了,她正好要去超市买。
每次周余帮了她以后,陶斯允都会请他喝饮料,或者吃冰激凌,作为感谢。
车上人不多,陶斯允透过被雨水淋湿的车窗玻璃,有些出神地望向外面的街道。
巴黎的夜景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又遥远。
下了公交车,一把雨伞稳稳地罩在头顶上方。
陶斯允还来不及疑惑,周余已经迎了上来。
第74章
周余学着电影里优雅又绅士的老管家,左手背到身后,用夸张的译制腔对她说:“今天的天气真该死!就像是一个坏脾气的姑娘。哦!太好了,上帝保佑,你没有被淋湿。”
公交车在雨夜中晃晃悠悠,扬长而去。
周余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公交站,陶斯允诧异的同时下意识以为他还没有去超市,就说先去Biocoop。
“哎哎哎,买了买了,我那会儿已经拎回去了。”周余立马恢复了正常,拉着她的书包带把她拉了回来,笑着说:“我是看雨下得这么大,你早上肯定没带伞,就来接你。”
仿佛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似的,陶斯允瞬间就僵住了。
他的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让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一个拽她书包的人。
怎么连说话时的语气都这么像……
人一旦触碰了回忆,就会情不自禁地多想一些——
“你家住哪儿?”
“我送你。”
“那我骑车跟在公交车后面总行了吧?”
……
陶斯允看着他,像是透过他的眼睛在看另一个人,讷讷地重复道:“接我?”
周余像模像样地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继续之前的绅士腔:“是的小姐,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哦,对不起……谢谢。”她连话都不会说了,突然着急忙慌地翻出钱包,想要把钱给他。
“不用了,你不是还要请我喝饮料么,哪有又喝又要的。”周余笑着说。
陶斯允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大脑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于是指了指对面:“那就去Biocoop吧。”
下雨的街道,老旧的公寓,孤零零的人因为同撑一把伞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初夏的雨夜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空气闷热又潮湿,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那晚,她没有像以往那样买芒果酸奶,而是换成了有机的燕麦奶。
……
对于陶斯允通知他“等她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走”这件事,周余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是因为室友关系处不好,或者他有什么别的令她无法忍受的生活习惯,那么OK,可以,但是他们一起合租了好几年,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陶斯允总要说明一下搬出去的原因。
周余冷静地对她说:“你还有不到一年就毕业了,长租不考虑,能选择的范围其实很有限,你在短时间内找得到像现在这么合适的房子么?就算你找到了,又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和新室友磨合,等开学后你要开始选导师,做毕设,写论文,你的精力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