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陶斯允也正仰头看着他。

她看上去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眼睛，头发，皮肤，哪里都是湿的。

长发披在肩膀上，不停地往下滴水，不一会儿，台面上就湿漉漉的了，最后浴巾边缘也慢慢被洇湿。

陶斯允缩着一动不动，眼神里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对他有一点防备。

许霁手里拿着吹风机，拇指在开关键上来回游移，抿紧了唇。

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俯下身，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凑近了说，“摸我。”

“……”

陶斯允屏住呼吸，视线在他光着的上半身徘徊了一圈，缓慢伸出手，五指微微张开。

眼神询问。

摸……你哪里啊？

像小猫对他伸出爪子，准备轻轻挠他一下。

许霁呼吸都不对了，轻轻蹭着她的脸，进一步暗示，“要摸一下么？”

陶斯允耳根发热，不自觉往下瞟了眼。

目光变得躲躲闪闪。

有什么好摸的……

她又不是没见过，法国博物馆里的人.体雕塑，摆什么pose的都有。

雕塑甚至比实物更加栩栩如生……

“陶斯允，要不要再接一次吻？”

身后雾气消散的镜子短暂地清晰了一小会儿，此刻又因不断升腾的暧昧热汽慢慢模糊……

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被许霁尽收眼底。

“陶斯允，你的裙子，好湿。”

陶斯允攀紧他的肩膀，被吻得微微喘息着，下意识往淋浴间看了过去。

湿透的衬裙和他的T恤一起被丢在瓷砖上，一黑一白，很暧昧地交叠在一起。

“早就湿了……”

“我知道。”

许霁低笑着问，“谁弄湿的？”

陶斯允瞬间绷直了脚背，忍不住去踢他，许霁一把握住，坏笑着说，“是我么，刚才你不是在洗澡么？”

“你是混蛋吗？”

“还可以更混蛋一点。”许霁把她压在镜子上，得寸进尺，低声道，“那我再摸一下？”

“……”

一个澡洗了将近两个小时。

出了浴室，许霁的脚步顿了一下，把她抱回了昨晚睡的那间卧室。

两人面对面躺下。

陶斯允枕着他的胳膊，看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摸了一下。

有点硬。

许霁忍着痒，任由她好奇地摸来摸去，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抓住她的手。

“闭眼，睡觉。”

他隔着薄薄的毯子把她抱在怀里，嗓音低沉地说，“梦里有糖吃。”

少年多年以前那个潮湿隐秘的梦现在因为怀里的人变得温柔又甜蜜。

***

第二天是七夕。

陶斯允在昨天许霁给她买的好几条裙子里面挑了一件非常简约的白色中袖衬衫裙，长度正好到膝盖上方一点。

虽然是她的尺码，但设计得不怎么收腰，放的量有一点多，穿在身上显得很宽松，陶斯允暗暗地想，要是再小一号应该就很合适了。

许霁早就收拾好了，在门外等了她几分钟，见她迟迟不出来，推门进去，陶斯允还站在穿衣镜前。

“还没换好？”

“换好了……”

许霁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问，“大了还是小了？”

不大也不小，就是……

“腰有点松。”

许霁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掀起T恤，把裤子上的腰带解开，抽了下来。

“手抬高。”

“……”

衬衫裙没有袢带，没法正常穿进去，只能绑在她的腰上，尾端剩下的一截沿着腰带卡扣的铁环自然呈弧度转折，贴着裙子，直直垂下。

非常工装风的黑色织物腰带，和许霁的工装裤很搭。

但它现在系在自己的腰上……

陶斯允莫名感到了不好意思。

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腰带和她的裙子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搭配在一起。

许霁看着镜子里低垂着脑袋只顾害羞的人，指尖从腰带中间的缝隙穿过去，故意语气暧昧地问，“要不要再紧一点？”

“……”

***

七夕这天，超市里的巧克力全部都换成了心形铁盒装，陶斯允更喜欢吃生巧一些，看了眼不远处那一排排特别壮观的桃粉色爱心，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

许霁推着购物车，走走停停，边看备忘录边往里面放东西，根本不闲逛。

好像赶时间一样。

陶斯允觉得跟他一起逛超市也太没意思了，她哥都比他好一点。

“蛋挞吃不吃？”

陶斯允瞥了眼他的手机，故意说，“你的备忘录里有蛋挞皮这个东西吗？”

“……现在写来得及么？”

陶斯允假装在看酸奶的生产日期，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