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仅仅一秒，他又淡定地转了回去，就跟没听到一样。

“……”

陶斯允扒着座椅，身体前倾，努力伸长胳膊，去敲驾驶座的车窗户。

深夜的小区门口很是安静，夜风拂过，小飞虫绕着路灯飞来飞去，空气中流淌着丝丝倦意。

“咔嗒”一声，车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醒了？”许霁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你睡得还挺香的。”

陶斯允慢吞吞地从车里钻出来，听到这句话以后脸上有点尴尬：“你锁车门干什么……”

“见你一直没醒，就去买了包烟，下车的时候顺手锁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啊？”

许霁抱臂倚在车门上，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不说话。

陶斯允瞬间明白过来，一定是叫了的，但是她没醒。

陶斯允觉得自己也太丢人了，缓缓开口道：“那个，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就先进去了。”

许霁目送她进了小区大门，上车刚甩上车门，手机就响了，接通以后蒋圳几乎是咆哮着说，“许霁，你儿子都快把我家拆完了，你他妈养的哈士奇吗我操！”

许霁扫了眼副驾上的纸袋，在蒋圳抓狂的咆哮声里发动了引擎，慢悠悠地说，“不是，是阿拉斯加。”

蒋圳：“……”

“看吧看吧，我都说了是阿拉斯加，”纪遥的声音适时响起，科普道：“阿拉斯加，雪橇三傻之一，智商要比哈士奇还要低一点。”

“好吧，阿拉斯加，”蒋圳崩溃地吼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把这位爷接走，它再住几天我家都要变成毛坯房了。”

“等我舅退休了再说。”

蒋圳怒了，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怎么不等到你退休了再说呢！”

“也行，还有三十六年，辛苦你了。”

“……”

“别扯淡，”蒋圳打了个哈欠，皮笑肉不笑道：“你在哪儿呢，让你送个人浪到了现在，大半夜的别说哥们没提醒你啊，小心路上遇到劫色的女鬼，兽性大发的臭流氓，就地正法把你给办了。”

许霁轻嗤一声，不慌不忙地说：“女鬼没有，女流氓我倒认识一个，现在不就在你旁边么。”

“许雨齐你个——”

不等纪遥说完，许霁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第17章

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陶斯允无意识哼唧了两声，耳畔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

接着身体被人托着，慢慢放平,不知不觉中,她再一次沉入记忆的深海。

梦境交叠，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冰冷的潮水将她冻得发抖，海浪不断翻涌,再一次沸腾起来，时间漫长得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天昏地暗的世界，只剩下苦苦煎熬。

恍惚中，她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十七岁的某一天。

“喂，我要打电话，你出去等我打完了再进来,别想着偷听！”

“哥,我就不能问爸要钱自己出去租房子吗,我一点儿都不想看到那个女人。”

“你都不知道，她外甥女和我住一个房间，特装一女的，我不喜欢……”

已经很晚了，电视开了

静音,放着夜间新闻，陶斯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点犯困。

严斌出来喝水的时候，见客厅的灯还亮着，有些意外，“斯允,马上十二点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明天要早起，快回房间睡觉吧。”

“姨父，我看完新闻就睡。”

“斯允，你小姨这几天挺忙的，姨夫想和你谈谈，”严斌接了杯水坐到她对面，“行吗？”

“嗯，好。”陶斯允强打起精神，不动声色调整好坐姿，目光也变得有些拘谨起来。

“姨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现在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严斌叹了一口气，言语中更多的是无奈，“芷如她一直在老家生活，这么多年来她妈妈又拦着不肯让我见，姨父一直没机会关心她，这才导致她变成现在这样，委屈你们了，其实她小时候很听话的……”

陶斯允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她受点委屈倒没什么，就是比较担心秦如……

“你小姨已经给她找好学校了，在八中，不过按她目前的成绩肯定是跟不上学校的进度的，我和你小姨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给她报个补习班，周末补课，平时的话，你在学习上能帮帮她么？”

陶斯允有点诧异，毕竟就严芷如对她的那个态度，恐怕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听。

“姨父，我……”

“哎，没关系，”严斌冲她笑笑：“早点休息吧，有时间多陪陪你小姨，她最近也很辛苦。”

“嗯，我会的。”

……

“芷如，”秦如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敲开卧室的门，“阿姨今天给你买了几件新衣服，还有适合你这个年龄用的护肤品，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