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偏偏喜欢你(5)
许霁手腕上戴着块黑武士手表,黑色的表带和他略显苍白的肤色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单手把着方向盘,沉默地开车,看那样子也没打算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陶斯允垂下眼,默默拉过了安全带,“咔嗒”一声系上了。
许霁:“……”
车子拐了个弯儿,进入滨江大道,行驶了一会儿后停了下来,路边的一人一狗早已等候多时。
蒋圳走上前敲开车窗玻璃,脑袋往里探:“妈的热死了你怎么才来,你儿子给你牵来了,你俩抓紧时间联络感情,你说你没事养这么个玩意儿干——”
看到后座的人,蒋圳一下住了口,足足愣了好几秒,然后“哎哟”一声。
陶斯允猛地听到这久违的,无比熟悉的声音,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蒋圳扒着车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八卦的眼神在她和许霁之间来回打转,最后终于管不住自己那张贱嘴:“这茫茫人海的,你们俩怎么遇上的啊?”
“……”
说是大马路上遇到的你信吗?
许霁靠在座椅上,斜睨了他一眼,右手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废话这么多,你还上不上车了?”
“上上上,必须上。”
“……”
蒋圳拉开后车门,一旁的狗狗早已经迫不及待,轻车熟路地上了车。
陶斯允看着和她并排,占了一大半位置,吐着舌头一脸呆萌的阿拉斯加,有点想把安全带给它系上。
“哎,陶斯允,”蒋圳麻利地坐上副驾,语气热络得根本不像是好久不见的样子:“高考完你去哪儿了?你Q.Q号是不是也没用了,都没见你上过线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她闷了一会儿,没吭声。
过了半天才说:“我没高考。”
“卧槽,你、你没参加高考啊?不是——”蒋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的震惊,“我记得你高三就回京浮了呀,”他偏头看向许霁,再次确认道:“是吧?”
许霁目视前方,连眼神都没分一个给他,跟没听到似的。
陶斯允舔了舔嘴唇,轻声说:“我后来出国了。”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静寂。
几秒后,蒋圳忽然闷声笑了起来。
人转过去了还在继续笑,他看向旁边双手把着方向盘正在认真开车的男人,笑得肩膀直抖:“不是,你俩白同桌了一年多,你曾经的绯闻对象出国了你都不知道,你他妈2G网么?”
陶斯允:“……”
蒋圳笑够了,点开微信二维码,左手举着手机伸到后座,殷勤地说:“咱俩加个微信呗,高中同学你是不是好多都没联系了,来来来我这儿全都有,回去就推给你啊。”
“……好。”
***
说起来陶斯允当年还是以借读生的身份转学到沪西一中的,她从小学习大提琴,高一那年在大学当领导的小姨就专门把她接了过来。
九月初秋,夏日的余温还未完全褪去,细碎的阳光慢慢汇聚,凝成一道道光柱,穿梭在校园的角落里。
眼下正值上课时间,教学楼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很安静,陶斯允穿着棉白短袖衬衫和及膝的百褶裙,有些拘谨站在校长室门口。
楼下的操场上有几个班正在上体育课,篮球场那边围满了人,像是在投篮比赛,她走到护栏前垂眼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新学校的环境。
她虽然出生在这里,但从小到大一直在京浮上学,十几年都没离开过家,来了沪西以后特别不习惯。
不久身后的门开了,秦如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女老师,她们交谈时说的是沪西话,语速稍快,对于她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来说根本听不懂。
陶斯允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手不自觉地揪紧了书包带。
“李老师,我家孩子就拜托您了,她在京浮的时候成绩不错的,尤其是英语,基本都能考满分,以后您多费心。”
“哟,是吗?”李老师眼含笑意地看向她:“我刚好就教英语。”
“老师好。”陶斯允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
软声细语的。
李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自觉放软了声音,用普通话对她说:“我们南方在教学上会和北方有一些差异,不过别担心,有什么不懂的下课来问老师,问同学也可以,知道了吗?”
其实作为老师来说,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反正都有一个被大家默认的,板上钉钉的通病,就是对成绩好的学生会特别宽容有好感。
尤其是陶斯允这一类的学生,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看上去模样特乖,成绩好有礼貌,简直就是老师心中的宠儿。
“嗯,知道了,”她腼腆一笑,刚才紧张的情绪一下放松了不少:“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