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司黎明+番外(191)
毕竟她当初为了普通同学都能做更多。更何况他们还是一个屋檐下住着...大脑中自动整理出许多合理的解释,可那半碗饭见底时,江修暮放下筷子,还是忍不住地想,他大概..遇见了这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如果,是他的,就更好了。
理智在劝说他不该产生这样的想法,然而私心却也告诉他,人向往美好的事物,并且渴望占有,是本性使然。
他没错。
那日起,两种思绪开始在江修暮的脑海中交锋,此消彼长。
直到那天晚上,她神情黯淡了一瞬,说她知道他不愿意。
终于是东风压倒了西风,他毫不犹豫地缴械投降。
“我愿意。”
抱着她倒下时,他在想,只是阿黎,你会愿意一辈子都属于我吗?
这个问题,江修暮从没问出口。
生命的最后一年,司黎却给了他答案。她笑着拥住他说,江修暮,下辈子我还要你。
而他泪如泉涌,在她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
*
母亲去世的第二年,江月在除夕的上午赶回家。
开门时,头发花白的男人看见她身后大门外的绿色车愣了下,随即笑着说,“要让他们也进来坐坐吗?”女儿长大了,不止有他保护了。
江月摇摇头,“不用。他们送我回来才是彻底放假了,都赶着回家过年呢。咱们也进去吧,爸。”
要说从前也没用这么大阵仗,只是半年前,江月因为“护照问题”被困在美国四个月。六十岁的老父亲在国外几番辗转无果,最后还是官方派专人来谈判,把她接回来的。
这样一折腾,她们研究所的所长就怕她再出点什么“意外”,毕竟课题正在关键阶段,没人替得了她。
其实也是多虑,她当初亲自飞过去,是有人跟她说好莱坞有珍藏的录像带,关于她母亲的。
最后证实不过是个幌子。
“我先去给妈妈上柱香。”江月洗好手,跟他说了一声。
一反常态,男人没沉默,而是抬起头朝她笑笑,说“去吧”。
或许那刻起,江月潜意识里就已经察觉到了。
吃过年夜饭,父女俩来到二楼的阳台聊天。
夜里的天空飘起了薄雪,落到脸上凉凉的一滴。
“月月,来看看这个。”
江月闻声侧过头去看,只一眼,她就知道这视频是什么。
“您找到答案了?”
“嗯,找到了。”江修暮笑着回答她,“是你妈妈小时候的一位师姐告诉我的。这视频也是她当年录的。”
模糊不清的视频里只能看见一点佳人俏影,珠钗华发的少女在台上有板有眼地念着唱词。
江月在心里同她一起默念,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这两句耳熟能详的唱词,是这两年她父亲一直在追寻的“答案”。
母亲去世后,他比所有人都要平静,病床前他都没有掉过一滴泪。
江月还记得葬礼结束的第二天,他亲手在院子里种了两棵枇杷树的树苗,之后的日子,一颗心几乎全用在了培育树苗上。
还有,就是这件事。
“这唱词和别的也没什么不同啊?”至少她是听不出来的。
“是一样的。”江修暮眼睛转也不转地盯着屏幕里的人。哪怕只是对着模糊的影像,他的目光都是温柔沉溺的。
“不过,你妈妈的师姐告诉我,说她小时候唱错了词,唱成了‘大王意气竭’,被师父训了。”
就这?
江月不禁疑惑,“那妈妈为什么不告诉你?”
“她就是那副样子。”江修暮无奈地抿唇,“还有更多无解的...”抬起头,看向夜空的月亮,他轻叹了口气。他的阿黎,总是留给他那么多的谜团。
“那位师姐还说,她们聚会曾经邀请过她,但没有得到回信,后面就没再联系了。”
那时候司黎已经在影视行业很有名气了,也没再唱过京剧。正常人都以为是路远殊途了。
“她还说,她小时候的梦想是做梨园里的第一位‘花衫’...”‘花衫’是京剧里青衣花旦集大成者...可惜最后她的理想和追求,连同她自己,都变成了取悦人的工具。
他知道,她是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
男人的浑浊的眸光黯淡下来,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或者说,忧思。
雪落得安静,江月也安静地看着天空。今夜月明星稀,不由得让人感到孤凉。
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
从记事起,她的身体皮肤总是凉凉的,但涌出的爱意永远是滚烫的。
她太会爱了。江月忽然很想她。
每当她仰视星空久了,那个人总会用热烈的爱意告诉她,哪怕她们所在的世界不过是浩瀚宇宙里的一粒尘埃,可也有值得珍惜的人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