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有病吧(42)
迟岛仍旧垂着眸子,没有出声作答,没人知道在她长长睫羽的遮掩下,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是和往常一样冷淡,还是在某些翻涌的其他情绪。
不是灵异事件,是他自己……
“那是因为恶鬼一开始要找活人……”
顿了顿,男生没有说完,急切着补充说:“但放心鬼都见不了光,你现在很安全。”
风开始不知怎地越刮越大,树上的树叶被摇晃着扯下好几片,路上的沙尘几乎被全然扬起。
耳边的风声盖过人声,迟岛低着头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睁眼时,就总会有几粒尘土扎进眼睛里。
“啧。”恰巧男生还在观察着迟岛的反应,尘土便吹进眼里,只得胡乱地揉揉。
“嗯,所以要怎么办。”
“什么?”男生揉着眼睛没有反应过来迟岛说的是什么,下意识反问。
迟岛看向面前的公路,天空开始黑沉沉地压下来。
她又平静地重新说一遍:“我说,你说的那些都有发生,所以要怎么办?”
袖口处的褶子很深,指甲几乎都要陷进手心的肉里,但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说话时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
迟岛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男生终于反应过来意思,随即立刻开心起来。
急急忙忙想要把手里看不懂的黄纸符塞进迟岛手里:“就拿着这个就行,会削弱它的法力。”
即将碰到手的那一刻,迟岛下意识抽回手。
再抬眼,男生的手还悬在空中,气氛僵住莫名有些尴尬。
迟岛愣了几秒,伸手在没碰到对方手的情况下把符纸抽出来:“哦。”
“嘀——”公交车到了。
迟岛没有同男生告别,拎着帆布包的肩带快走几步走上公交车,在包里翻找着公交卡。
然后打开包的那刻倏然愣住。
“前面快点啊,搞什么啊,这还有人没上去呢。”后面提着菜的大妈开始催促。
迟岛忽略掉心里的异样,快速翻出公交卡付钱,坐到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随着后面的人都陆陆续续上来,“噗——”公交车门缓缓关上。
启动车子后,窗外的景象开始不断地后退着。
迟岛发呆半晌,重新打开帆布包,慢半拍地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粉色棒棒糖,愣在原地。
糖其实有点化了,没有包装纸的隔离,粘上了迟岛方才放包里的画。
但她明明……是把这糖随手放在画架上了,也……并没有没有剥开过。
车窗外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风愈演愈烈,天空隐隐有下雨的趋势。
是当时夹杂着熟悉气味的风吗?迟岛最后依旧表情淡淡地把糖塞进嘴里,抵到脸颊一侧。
齁甜的工业糖精味在嘴里散开,带着传说中丝丝缕缕的“草莓味”。
但……迟岛心情却不自觉好转,唇角扬起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嘴里的糖被换到另一边。
剥都剥开了,为什么不吃?
公交车渐渐驶远,少女疲惫地合着眼,靠着一旁的窗子小憩,长发垂至肩头,懒散又温柔。
外套口袋里,随手和纸团放在一起的黄纸符露出来一半在外面……
第18章 他听得到
门外, 迟岛低头翻着手里包,水杯,画纸, 发绳……什么都翻出来了,甚至还有之前忘记扔掉的纸巾。
她垂眸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纸巾, 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
东西倒是一应俱全,该有的不该有的全都有,但……房门钥匙呢?
垂头,后退一步懒洋洋地倚上墙,看着地板上的瓷砖开始沉思。
找开锁师傅?算了太贵。
第一个主意被飞快否定掉, 没有一秒钟犹豫,但拒绝开锁师傅之后呢……
那还能找谁?
或许走廊还是太空荡了些, 所以一点点的小动静都格外明显, 当“啪嗒”雨点敲打树叶, 外面刮了好久的风后, 终于涮涮下起小雨。
迟岛侧头看向窗外出神, 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无所谓的表情一怔, 点墙面的手都下意识停下。
还能找……
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经常被发丝遮住的好看眉眼,眼尾上挑有一颗红痣, 墨色眼眸里总是盛着吊儿郎当的戏谑和……
手指收紧,低头突然嗤笑出声。
指望他来开门?那不如指望现在中彩票,能请八个开锁师傅, 服务态度比他还好上一百倍。
笑容消失,走几步站定在门前,沉默片刻后, 鬼使神差地握上门把手尝试着拧了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