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有病吧(44)
“滴答,滴答——”雨水顺着没关紧的窗户缝隙进到屋里,顺着窗沿一点点落在地板上,很快便成了一个小坑。
“哈,没有。”配合的轻笑一声,轻飘飘地否定掉。
迟岛一瞬间有些怔愣,然后蹙眉,很奇怪,短短两个字他好像泄露出很多情绪。
不太能理解,失望,自嘲或悲伤?这些和他一点都不搭,他不应该是嚣张到极点,烦人到赶都赶不走的吗?
没等她想明白,当事人就突然出声:“东西掉了。”
下意识反问:“什么?”
低头,那张黄符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有些皱巴巴,边缘处折进去了一个小角。
随着没关严的窗户外挤进来发风,一下下起伏着。
脑袋突然空白了一瞬,迟岛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收回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所以……这就不对劲的原因?
抿抿唇,另一只手摸向之前的口袋,不见了,这就是那个道士给的那张。
“哈,不是你的吗?怎么不拾起来?”恶鬼依然笑着,声音压低,拖着尾音,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只是为了逗迟岛玩。
而现在又恢复了往常的幸灾乐祸。
灯光明亮的客厅内,少女弯腰时发丝垂下,纤细白皙的手在空中悬停了很久,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吗?还是压根就不在乎?
贺究像一只恶劣的黑猫,把迟岛的思绪当毛线球玩,现在打结成一团解都解不开了,又笑眯眯地还给她。
说是会削弱恶鬼的力量,但刚进门时差点摔倒……是被他扶住了吧?离那么近……
那他怎么还生龙活虎,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一点事都没有?
所以那道士是个骗子?
琥珀色的眸子表面看起来依旧没什么波澜,但只有迟岛自己知道,现在心里已经乱得不能再乱了。
“既然不认识,那就扔掉吧。”语速放慢,话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谁,又像是自言自语喃喃道。
毕竟还没有搞清楚原因,所以眼看,那张看不懂的黄纸符被看不到的力道揉成一团时。
迟岛下意识伸手阻止,手指还没有碰到纸张,它便轻飘飘落回地上。
客厅里静的一时间可以听见落针声。
雨声变得格外突兀,摇摇欲坠的枝桠终于断开,“啪”第一声被拍在玻璃窗上,又紧接着被风吹往别的地方。
“滴答滴答滴答滴——”窗户缝隙的雨滴快得像开了倍速,原本只是一个小水坑的地方延展蔓延到整个阳台。
“轰隆——”雷声伴随着一闪而过的闪电。
灯光滋啦几声,房间里迅速陷入一片黑暗。
迟岛默了默重新坐直,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想离开,没人先开口说话,无声对峙着,彼此心知肚明没有戳破的事。
倏然,近在咫尺的地方,“咔哒。”
窜出的一簇火苗,在昏暗中成为了焦点,照亮了附近的一小块地方。
迟岛被吓了一下,愣在原地。
贺究又凑到她身边,打开打火机,在离着鼻尖不远的地方。
迟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簇火苗,恍惚中,好像又看到了他……
他垂眸淡淡的看着手中的火焰,嘴唇有些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穿着白色卫衣,暖光中的整个“人”却都接近透明。
他好像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迟岛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一直盯着某处后,眼睛难免干涩,迟岛快速眨了下眼。
再睁开时,对面俨然只是一片一眼看到头的昏暗。
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火苗被吹的摇摇晃晃,被映成暖黄色的区域,也跟着闪了两下黑影。
迟岛愣了一下后不在意的垂眸,心脏却突然落了下去,自己却也搞不清楚,为什么?
“你知道吗?”
贺究又突然出声,火苗晃晃,证明他还没走,只是迟岛没再看到。
话只说前半句,嗓音放缓,配着外面沙沙的雨声,听起来像是在娓娓道来的讲童话故事。
他被琥珀色的漂亮眼睛注视着,但里面只映出了那一小簇火苗,并没有他的影子。
顿了顿才笑着继续道:“我确实害怕光,灯光,阳光……不管什么,只要它会发光。”
什,什么?轻飘飘的话砸过来像是陨石般那么重,迟岛呆愣愣看向眼前尽职发着光的打火机,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呵。”他又笑了,这鬼怎么这么爱笑,都变透明了还笑。
迟岛心里没由来地的升起一股烦躁,大脑还是乱成一团,动作却先一步想要抢过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