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有病吧(63)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一片冰冷,一字一句地威胁:
“别碍事。”
“嗯,等会。”
“……”
对方答得很快,听起来像是很不走心,迟岛怀疑他可能根本没在听。
毕竟……故意忽略掉她话里的威胁,剑张跋扈的对话转了个急弯,莫名其妙变成了商量。
迟岛张张嘴,想象中的回怼被噎了回去,垂下眸子,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气氛无缘无故安静下来,半晌都没人再说话。
迟岛面无表情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后知后觉意识到,等着他下句话的自己,似乎也有点不太正常……
于是蹙着眉,猛地把头转回来,下意识想将莫名的氛围拉回正轨:
“有……”
“嗯,好了。”
病啊……后面的几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方轻飘飘地打断。
不同以往拖着腔调的嘲讽,他低低地开口,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口。
迟岛愣了一瞬,还因为,那烦不胜烦的冷意这次……居然说话算话地退开……
只愣了一小会,迟岛就冷淡如常地低下头,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然后在看清眼前的时候再次愣住。
半晌,“……有病。”才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只见桌面上,一截撕得并不平整的透明胶带,直截了当地粘在“树叶”和“树干”之间。
贴得皱巴巴,甚至粘的时候都没有弄平,任怎么看都格外突兀……
迟岛冷冷垂眸看着,心里简直要气笑了,觉得这简直神经得不能再神经了。
这么想着,手上却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的创可贴。
——
礼堂的舞台后台。
“喂,这个纸箱要搬到那边去!”
“喂喂喂,不是这个纸箱啊!”
后台灯光黯淡,空间也很狭隘,但偏偏道具,服装一类推在一起,就乱七八糟的。
来往的人也多,都各自忙活着,说话的声音都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说的,嘈杂又混乱。
姜元作为短剧监制,忙得简直脚不沾地,以往的小卷毛都塌下来,拿着剧本到处找人:
“喂,主演都快去化妆!衣服都穿快点,下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但就算外面乱成这样,更衣室外却出奇地安静,乔梨看着眼前的迟岛,抬手捂上眼睛,长长吐出一气。
“怎么了?”穿着玩偶服的迟岛淡淡抬眼,明知故问递过去一个台阶。
被迟岛认真地看着,即便她眼睛里面并没任何波澜,也如树梢上的第一缕冬日晨光般。
乔梨脸上神情微怔,但当视线稍稍上移,又当场哽住,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没缓上来。
毕竟不管这人再好看,现在都穿着笨重的玩偶服,只有脸露在外面。
更何况……所有“叶子”都用的透明胶带粘在身上……
“嗡嗡嗡——”不远处的老旧风扇在持续运作着,声音算不上大,在闷热的后台聊胜于无。
但风扇的风吹过时带起“树叶”,透明胶带被吹得哗啦作响,在后台顶灯下,又布灵布灵的……
迟岛看过一眼乔梨后就垂下眸子,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地板发呆,打了个哈欠。
乔梨闭眼长长叹出一口气:“……”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让人觉得好嚣张?
这边迟岛无聊的哈欠刚刚打到一半,听到了这人突然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你这粘得结实吗?上台会不会掉,我记得道具箱好像有只胶水……”
迟岛嘴唇愣了几秒合上,垂眸看似冷静地思考片刻过后:“……结实。”
“从前有一个可怜的女孩,她不大的时候妈妈便去世了,父亲娶了继母,家里一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
舞台上是化不开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伴随着旁白娓娓道来,像在讲童话故事的温柔声线,“咔哒!”聚光灯乍亮起。
适应后,等再看清舞台,灯光正好打在灰头土脸埋头干着活的灰姑娘身上。
迟岛也眯了眯眼后才适应,适应后也没睁开,而是懒懒地倚上旁边的另一棵纸板树……
随着灯光的亮起,迟岛也看清了台下的一排排观众。
最前排大概都是领导,大多绷着一张脸一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到现在头都没抬过一下。
迟岛漫不经心地一个个扫过去,直到扫到某一排角落里的空椅子。
她稍稍愣了愣,鬼使神差垂下眸子。
视线没有再投过去,而是漠不关心地看向不远处正演的火热的表演。
“妈妈,我真的也想去参加王子的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