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有病吧(69)
看不出在哪里。
迟岛默默看着,半晌,面色不改地……回头看向阴影的“人”。
“嗯?”接受到她的视线,少年唇角依旧带笑地朝她挑挑眉,似乎反问着她的话。
迟岛淡淡回过头,却也刚好错过了,恶鬼维持不住笑的那一秒。
“不是……滋滋滋,这么无聊的表演是怎么同时做到还这么尴尬的?”
“就……滋滋,就是。”
比图像先来的,是嘈杂的议论声。
随着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先看到的,是前面乌压压的一排排观众。
大多都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分神看前面那尬到不行的表演。
除了舞台上的灯光,四周都比较昏暗,但镜头却绕过亮眼的主角,左右晃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拍摄的人似乎很是不会拍,乱七八槽的运镜晃过一个个后脑勺,看得别人跟着头晕。
而后……倏然顿住在某个点。
周围嘈杂的吵闹声好像一瞬间消失般,看得人不自觉呼吸一滞,跟着紧张起来。
随后,画面被一点点放大,焦距慢慢收近,往上偏移,倾斜……
将某个角落里并不起眼的“树”框进画面,调整角度,成为中心的焦点……
而那棵一无所知的“树”,垂眸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没骨头似地靠上了自己旁边的另一棵树。
镜头抖了抖,“哼。”是一声愉悦到从胸膛里溢出来的轻笑。
与周围的嘈杂吵闹的议论声相比,像是一滴凉水落尽沸水里,捡起一小点水花的格格不入。
“哎呀……热死了,真服了,为什么要来看这种傻缺表演。”坐在不远处的人随口抱怨。
“就是。”他旁边那位呲着牙拽着衣领,“哎,你刚才看见没有,角落里那棵树一直动来动去,哈哈真搞笑,这人连棵树都演不好哈哈。”
原本平稳清晰的画面颤了一下,又很快稳下来。
“唉?嘶……怎么突然有点冷?”
“梦话?这里人挤人,都能闻到彼此的汗味,怎么会……”话没说完,又清楚地听到这人打了个寒颤,倒吸一口凉气,“嘶……邪门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重新调整了一下相机的角度,没等看回屏幕。
鬼使神差地抬眼,然后撞上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屏幕外的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他的呼吸一滞。
相机镜头颤了颤,条件反射般的,在前面观众的掩饰下,往下躲了躲……
画面中就只剩下了层层叠叠的布料。
舞台角落的迟岛透过刺眼的舞台灯,在一圈圈晕开的光晕中,眯眼看到了那个显眼得不能再显眼的家伙。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几秒后,“笨蛋……滋滋。”
视频中的,是少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语调,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听来却竟然有着陌生又熟悉的纵容……
“滴答……”外面的雨停了,雨点自叶子上滑下来。
相机的屏幕熄灭,迟岛却还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
耳后没有塞好的发丝垂落,并看不清迟岛现在的表情。
“叮咚——”掉在地上迟迟没有人捡起来的手机再次弹出消息:
迟岛,我之前和你说的!我想起了那个人为什么那么熟悉了!
原来她当时说的,是觉得他很熟悉吗?迟岛心想。
信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着:哎哎哎回我说啊,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同级的时候,有一位挺出名的男生,我和你说过的!
似乎是为了卖关子,这条之后迟了一会都没有发过来。
迟岛面上漠不关心地垂眼看着,没有捡起手机,脚步却一点没有挪开。
握着相机的手缓缓收紧,直至指关节泛白。
“叮咚。”按下去的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就那个,贺究嘛……
“呼——”窗外遮住太阳的乌云散开,天光乍泄,窗帘被风吹到一侧,一束束刺眼的光照进屋里来。
空气中弥漫着发着光的尘埃都在舞动着。
客厅内,却依旧久久没人说话。
贺究发呆似地看着,显示出自己名字的手机屏幕再一次熄灭。
下意识般觉得,现在应该说点什么,比如像往常一样嘲讽一句:这位小姐怕不是脸盲,好久都没有认出我啊……
但话到嘴边,却喉咙一紧,差点没说出话来:“你……”
“唰——”微微掀开一点的窗帘被重新严严实实地拉好。
客厅内再一次恢复刚才的昏暗,但原先压抑的氛围却……悄无声息中地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