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修无情道的我开局合欢宗(97)
凌风致出门而去,汀白鹿有些疑惑,而后在低头看向法衣的瞬间猛然反应过来,收回了额角被煞气刺中时无意间生出的鹿角。
……他知道自己是妖,但是却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动手。
汀白鹿垂眸思索片刻,更改了原本想要向东南方向发出的玉折内容。
【——可以拉拢。】
“可以拉拢?”高高在上的大妖轻声念出,而后将玉折递给了身旁拢在阴影中的手。“您怎么看?”
“…………”
那大妖沉默片刻,在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袍人不为所动的反应后,默认地将玉折退了回去。
“大人不在,此事由我全权负责……就这么办吧。”黑袍中传来号令,却并不是苍老的声音,而是一种听起来十分年轻的音色。
“是。”众人回应。
来自天空之中短暂的一丝明光,照亮了众人形状各异的长耳,嶙峋或笔直的尖角、粗粝的鳞片,以及各式各样的尾巴……
也照亮了黑袍之下年轻的面孔。
大妖注视着那道意外透入的明光,语气冰凉。“更换地点吧,有光出现的地方就有被注视的可能……这里要被发现了。”
而后,她对上黑袍人,语气温柔地说道。
“您有什么想说的么,王?您被大供奉们从荒漠中带回后才经过祖地的精血洗髓,目前还不能劳累太过。”
年轻的狐王摇了摇头,头顶上两只狐耳随着动作灵敏地抖动一瞬。
“就这样做吧,姑姑……不,胡姬。”
失去了过往记忆的狐妖用黑葡萄似的澄澈眼睛注视了大妖一会儿后,轻声说道。
“我相信你的选择。”
云梦子阖上双眸。
他的意识始终沉浮在一片混沌之中,只零星有过短暂清醒的时刻,疲惫与困倦缠绕着他的神魂,让他不断地坠入属于过去的深沉的幻梦。
“宗山,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魇君说。
“你从上界而来,先天便是如同仙人一般的存在,跟我和云中君都不一样……
从我们与你结识,直至今日已有数千年,如今我二人即将飞升,却依旧不明白,你究竟在追求和寻找什么?”
“上界并不如同你们想象中那样完美……罢了,此话我已经说的太多,而你们又这样坚决地要求一个结果。”云梦子说道。
“我在寻找一个重要的存在,继承者?传代人?弟子?孩子?后代?
随便你们说祂是什么,总之,有很重要的原因让我在等待祂的到来。”
“如果祂不会来呢?如果你找不到呢?”
马上就要和魇君一同飞升的云中君,在断绝红尘之前,最担忧的便是这位好友依旧让人看不明晰的命运,而好友却笑着回答道。
“不会。从上次天骄榜一行后我便明白,不论过去多久,祂都一定会来的。
而我这个人,又恰好一直都很擅长等待。”
第49章 莫愁
漠南洲,合欢宗内。
玉娃娃正看着合欢树的枝叶发愣。
她年岁小,作为渡劫期大能的女儿,待人接物却毫不倨傲,又有着难得澄澈的赤子之心,合欢宗诸人对她都十分纵容,几乎是有求必应,无所不从。
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很好,但玉娃娃并不快乐。
她习惯了与陈朵儿、方圆三人结伴,在终南道宗又对初笙多有依赖,法修大比短暂的数日时光,与她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自在。
如今方圆不知所踪,初笙入得天骄榜生死未卜,而陈朵儿临危受命,入得洞府闭死关要突破金丹。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有玉娃娃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做些什么,才能不成为大家的负担。
莫愁长老是个外表看起来人淡如菊的冷漠女修,修真界的纷纷扰扰一概不入尊耳。唯独此番合欢宗突然闭宗一事,引得她的情绪也发生了不寻常的变化。
莫愁长老自司淳的洞府处归来,在看到正发呆的玉娃娃后,招了招手,便将她唤进了内室来。
“娃娃,当初你母亲将你托付于我,却连累你陪为师避入荒漠之中,这么多年让你修为不得寸进,你可怨我?”
莫愁长老牵着玉娃娃的手,对她轻声问道。
“为何要怨?”玉娃娃说,“我知道师尊是在为我好。”
女孩半跪在地,将头轻轻靠在莫愁长老的腿上,就像依偎在雌鹰羽翼下的雏鸟。
“阿娘的道与我同出一源,又有血脉相连,道统之争,向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倘若我修炼迅猛,恐怕最后关头的阿娘为了顺利飞升,就只能不得不将我杀掉了……
阿娘爱我,所以放任师尊将我带走。师尊也爱我,才冒险带我出逃,远走高飞到大漠的禁绝之地,压制娃娃的境界不要太快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