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越来越熟络，有时候甚至还会开开玩笑，渐渐地，她也不再拒绝了。

小姑娘有午睡的习惯，每天中午都会在石桌上趴着睡一会，她说，不眯一会下午上课就会没精神，我还挺内疚的，要不是为了陪我一起复习，她完全可以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这天，清风偶尔卷起地上的落花，空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清香。

我抬眸看着趴在我对面的女孩，脸颊白白的，小臂枕着的那块侧颈微微泛着红，长长的马尾辫耷拉在手边的习题册上，周围安静得紧，连她的一呼一吸我都能听见。

我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轻轻捏一捏她的手指，可脑海中立马响起一个声音，我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啧，连自己都忍不住暗骂一声，流氓！

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她的照片，我又悄悄移到她侧边的石凳，想离她近一点，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刮来一阵风，她的发丝被吹到了我的手臂上，把我的胳膊扫得痒痒的，连心跳也跟着加快了节奏。

我抬起另外一只手，勾着嘴角理了理仍旧停在我胳臂上的长发，滑滑的，软软的，好像还带着淡淡的甜香味，不知道是头发的味道，还是她身上的味道。

“嗯…”听到她沉沉的声音，我赶紧把手缩回来，她还没醒，只是发出了几句很小的哼唧声。

小姑娘该不会做梦了吧，在这里都能睡那么香，看来平时学习真的累坏了。

我拿起书，重新坐去她对面，掩面偷笑几秒，随即做出若无其事的姿态。

没一会儿她就直起了脑袋，不断按揉着手腕和脖颈，小脸微微皱起：“嘶…手好酸。”

“醒啦？”我插上吸管，给她递过去一盒牛奶：“喝点牛奶清醒一下，马上上课了。”

小姑娘把我的校服外套还给我，是我垫在桌上方便她靠着午睡的，随即便有些难为情地接过牛奶：“谢谢你的外套和牛奶。”

“不谢。要不你还是回宿舍睡吧，在这睡得腰酸背痛的，我不懂的知识点下课再去找你请教，嗯？”

她伸了个懒腰，嘴角咧开：“其实在这睡得更好，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刚刚还做梦了呢！”

我一边收拾桌上的书籍资料一边笑着问她：“是嘛，梦到什么了？”

小姑娘好像有点娇羞，难得露出那种小俏皮的神情：“女生的小秘密，才不要告诉你。”

“哈哈哈，oK，那我们回教室吧，快上课了。”

“嗯。”

我越来越习惯与她在一起学习的日常，她每次和我讲题的时候，眼睛里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犹如初升的太阳一般耀眼。

更喜欢看她乖乖埋头做题的样子，偶尔解不出数学题也会有点小脾气，失误做错题目会无意识地嘟嘟嘴，捶捶自己的脑袋，解出难题的那一瞬间会开心地和我分享。

我很喜欢这样的校园生活，也很…喜欢她。

只可惜，时间过得好快好快，怎么也握不住捏不紧。

高考倒计时一个月，我们迎来了短暂的五一假期，我打听到了她的回家路线，准备与她同行。

她说，家里大人很忙，自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我很心疼。

我陪她上了公交，让她坐到了里面，其实啊，我们两家离得很远很远，完全在不同的方向，可不知怎么，我就是想守着她。

我给她递过去一只耳机，里面播的是《将故事写成我们》，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也带着一点暗示的意味，不过，她应该没有感知到。

车程有点远，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她叫出我的名字，我才从困意中缓过神来。

小姑娘下车前跟我说：“好好吃一顿，好好睡一觉，什么烦恼都没了。”

我相信她。

六月，离别的气息已经开始在学校的各个角落蔓延，虽然在学校待的时间不算长，可心里却异常哽塞。

我确定，自己已经舍不得离开她了。

蝉鸣聒噪，扰得心绪杂乱无章，尽管如此，我还是努力调整好状态，去到我们的学习基地，准备和她单独拍几张毕业照。

她好像很郁闷，没看书，没做题，插着耳机发呆。

我把酸奶递给她，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似的，大抵是受不了这样的离别气氛吧！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流泪，真想抱抱她，跟她说一声：“我一直在。”

番外篇 马先生回忆录之矢车菊（三）

关于那个夏天的记忆，大概是——

在一个个有风吹过的地方，无数次与她并肩，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的暗恋。

六月，我们通过同一场考试，决定了完全不一样的未来。哪怕她只字未提，我也知道，她的人生轨迹不会跟我有太多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