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扔土的刘淑芬，扔土的方向刚好是逆风，一把土扔出去一半，另一半又被风送了回来。

“呸呸呸，”刘淑芬坐在地上连声呸,吐出进了嘴里的土。

“你俩是瞎了吗，没看见我坐在地上，不知道过来扶我一把，”刘淑芬手边没东西扔父子二人，就用已经喊哑的嗓子朝二人吼。

杨铁把烟袋锅子放在地上敲了敲，卷了卷烟袋，随手放在地上，这才起身走过去把刘淑芬扶到屋子里。

杨福自始至终都坐在板凳上，一动没动。

这一刻，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感激，对这个被所有人说疯了的李玲。

自从她疯了后，除了前几天，他被她打过以外，之后，他一门心思扑在种地上，再也没挨过打。

相比之前动不动就要他娘一顿打的日子，杨福心里觉得这种日子很好，他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上次从杨园的事情，他也看出来了，这个疯了的李玲不会绿了他。

不挨打，不被绿，有饭吃，他这辈如果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他就非常知足了。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杨铁，扶着刘淑芬进屋后，给她抹草药灰的时候，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杨铁像一个天生的哑巴，把沉默进行到了底。

——

秋后，暮烟又额外承包了三十亩地，她现在一共有六十亩地了。

锄草的任务依旧是杨家三口的，刘淑芬自从被盐水的柳条抽过后，比之前老实了不只一星半点。

临近过年，暮烟给杨家三口下了任务，就出了门。

她要去农业发展先进的地方，买一些先进的机器，顺带着买点水稻的种子，这儿土壤肥沃，温度适宜，只种玉米的话，实在可惜。

杨家三口并没有因为暮烟的离开能有半刻的放松，草就在地里，他们不除，它自己也不会从地里跑出来。

等到时候完不成任务，他们依旧逃不掉一顿打。

地里的活不耽误，家里的心思，刘淑芬也没放下。

暮烟出门后，她不止一次进她的屋找钱，犄角旮旯连老鼠洞都找了，也没见一分钱。

“娘，你给她翻乱了，小心她回来发现，”这天杨福做好饭，端着饭从厨房走出来，又看见他娘从暮烟房里出来，心里不愿说，但未免她回来发现了，牵连自己，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刘淑芬一听，抬手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就想看我被她打，没良心的狗东西。”

杨福嘴张了几次，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端着饭进屋。

刘淑芬也要抬脚进屋，就听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她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孙玉拎着杨园的耳朵走了进来，

“好你个死老婆子，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是你想勾搭我家杨园，没想到你是给你家儿媳妇找汉子，你儿子中看不中用，你就惦记别人家的汉子，你怎么不用自己的汉子，”孙云使出吃奶的劲，在院子里喊，生怕村里人听不见。

屋里刚在板凳上坐下的杨福，听到孙玉的话，伸到桌上拿窝窝头的手猛地一下僵住，他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万万没想到，会被孙玉给再次提起来。

杨福摸了一个窝窝头，递到嘴边，机械的咬了一口，院子外边孙玉还在揪着这事不放，

“大家快来看呐，亲娘给儿子带绿帽子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老婆婆啊，”孙玉一通喊，没一会，杨家门口就站满了人。

孙玉这一通喊十分成功，这下全村都知道杨福不行，刘淑芬想借杨园怀个孙子，没成想把他弄到自己屋里去了。

“淑芬儿，你是不是想再给杨福填个弟弟啊，”门口有好事的人打趣道，这话一出，门口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我撕了你的嘴，”刘淑芬扛着扫院子的扫帚，几步跑到门口，朝着门口看热闹的人一群乱扫。

一群人正被她赶的四处乱窜时，远处突然响起的几声喇叭声，把乱窜的人给吓定在了原地。

一群人伸长了脖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那辆朝他们越走越近的拖拉机。

拖拉机走到杨家门口停下，暮烟从后车斗子跳下车，紧跟着两个壮汉一起跳了下来。

她吩咐壮汉把机器抬到院子，至于这些看热闹的人，她连看一眼都懒的看。

“哎，刘淑芬儿，你家李玲这是买的啥呀，”

“这得不老少钱吧，”

“照她这个败家法，迟早得败干净，淑芬儿，你也不管管，”

“你开啥玩笑，李玲不管她就不错了，哪儿轮得着她管人家，”话落，紧跟着一阵哄笑声。

刘淑芬站在人群里，把一群长舌妇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攥紧手里的扫帚，一个转身，扫帚结结实实扫到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