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番外(118)
孟鹤年说,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觉得,从姗心里没有过你?
霎那间,如雷贯耳。
这一刻,她曾经隐瞒的所有,都不重要了。
她和陈煜有什么样的过往,也都不重要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得很……
这么多年了,原来他才是最笨的那个人。
从姗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要吐露出来的那些话,那些陈年旧事,被他这么一打断,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又不确定了……
人就是这样,情绪高涨时,可能什么也顾不上,当时说出来也就说出来了。
可要再重新来一遍,她又退缩了……
从姗她满脸都是泪,哭得鼻头发红,一整个人伤心极了,嗓音都带着哭腔:“赵今越,你能不能哄哄我……?
第60章 蠢话
赵今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一边低头亲着她湿润的眼角,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从姍,这次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好不好?”
从姍印象中,他是个极少低头的人。
如今那温热的唇,一下一下吻在她眼角上,她只觉得一雙眼睛控制不住的颤抖,泪水好像更多了,委屈,心酸,全都涌了出来……
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她眼睫沾*着泪珠,哭得一抽一抽,伸手捶打着他胸口:“你都不知道,我刚才都难过伤心死了……”
“赵今越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姍姍,不哭了行吗?哭得我心疼……”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与方才的样子天差地别。
男人终究还是吃软不吃硬的。
可是这些话藏了那么多年,今天吐露出来,她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面前的女孩总算停止哭泣。
赵今越松开她,又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温声说道:“我先送你回鐘家住一段,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就去接你回凤棲路,好吗?”
从姗点了点头。
孕周进入五个月时,从姗肚子开始显怀。
傍晚,她穿着宽松的长裙,在花园里散步。
走了一段,她感觉到得有些累,池塘边有一把藤椅,她走过去坐在上面,拿着团扇轻轻扇着风。
从姗摸了摸肚子,最近偶尔会感受到胎动,小腹隆起的地方,有时会一跳一跳……
那种感觉很奇妙,小家伙踢人的时,放佛整颗心都融化开了来……
今天的晚霞很美,夕阳映透了半边天。
她心情格外宁静。
只是没过一会儿,从姗就听到不远处的花房那边,传来微微的抽泣声……
从姗起身走了过去。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她媽媽付嵐嫣。
付嵐嫣坐在石台上,正低着头抹泪。
“妈,你怎么了?”
从姗走近,她一手拿着团扇,一手将付嵐嫣从地上扶了起来。
“妈没事……”付岚嫣摇着头,“风吹得沙子进了眼睛……”
从姗哪里肯信,她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家里总也不见她父亲鐘启年的踪影,心里约莫有些猜测……
付岚嫣不愿意说,她却可以猜到几分。
从姗认真说道:“妈,我这次回来住的时间不短,总也不见我爸在家……”她顿了顿,“他在外面做生意又虧了是吗?”
老太太年轻时,鐘家底子还算殷实。
最近这十多年,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尤其是老太太走了之后,鐘家财务状况,一塌糊涂……
可这么多年过去,钟启年对钟家越来越落寞的状况,总是不甘心。
没少在外头自己联系人,做了一些生意。
可他没什么经商头脑,也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做事目的性太强,贪心又急功近利,在外面屡次被人忽悠,套进去不少錢。
这事赵家当年也是知情的。
当初赵家给从姗的彩礼,那么大一笔资金,全都填补了钟启年那些窟窿里去。
以至于后来从姗结婚时的嫁妆,还是付岚嫣从当年自己的陪嫁拿出来填充了一些。秦媛蕴那时对从姗不滿,对钟家不滿,这件事也是导火索之一。
只是这还不够,光从姗知道的,就有钟家名下的几块地皮,商铺,更甚至于钟清许这几年常年在外奔波赚取的錢财,也没少用来抵他那些烂账……
钟启年这个人固执己见,撞了多少次南墙也不肯回头,总觉得自己是时运不济,怀着侥幸心理,或许下一次就好了……偶尔也有项目赚钱的时候,但那都是占少数,赚的那些钱还不抵虧出去的冰山一角。
没人能劝得住。
从姗婚后眼不见为净,反正跟钟家八字犯冲,她很少回家。
可她也知道,私下里钟清许对她们这个父亲不是没有意见的,但爸爸每次亏了钱,她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帮他摆平。
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从姗不喜欢钟清许,她觉得自己看不明白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