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番外(127)
早前几个飯局上,还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个项目亏了两億,白纸黑字的借贷合同。
是他抵不掉的债务。
“你想做什么?”赵今越问她。
从姗垂了垂眸:“我爸爸的事,估计你也已经听说过了,他这个人,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偏偏总覺得自己只是时运不济,这次赔了这么多钱,钟家已经债台高筑……我并不想掺合,可是…奶奶去世时,嘱咐过我,有一天他遇到难处,尽可能地帮他一把……”
奶奶当年在世时,大抵是预料到,她这个一生碌碌无为的儿子,在她走后,会闯下大祸……将钟家赔进去,临了还在为他擔心,只是他自己不争气罢了……
从姗把文件放在桌上,伸手推到赵今越面前:“这是你之前给我君越的股份,今天我都还给你,就当帮他偿还了,你看可以吗?”
赵今越唇角勾起笑,“刚刚还夸你聪明,怎么这会儿连账都不会算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合同,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知道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市值多少个两億?”
从姗心里有數,但也没有具体去估算过。
她只是覺得,有求于人,总要拿出有诚意的筹码。
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在普通人一生中,两亿并不是小数目,赵今越没有义务,费时费力替她处理这些破事。
而这些股份,原本其实也不属于她。
赵今越见她呆呆的,将那份合同塞进她手里,“钟从姗,我在你心里,小气到两亿都舍不得给你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从姗解释着,“是钟家本来就......”
她咬了咬唇,继续说着:“赵今越,你这些年明里暗里帮钟家的,我都清楚,你,会不会觉得......”
赵今越瞧着眼前的女人,垂着眸子,跟泄了气皮球一样。
“娶都娶了,能怎么办呢?”半晌,他叹了口气,可眉间都是宠溺的笑:“只好照单全收了……”
“谢谢。”从姗眼眶有些湿润,她说:“这次的事情,我没办法坐视不理,但是赵今越,我跟你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以后的事,看他自己造化……”
“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擔心。”赵今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收好这份合同。”
“你既然回了凤栖路,就先住着,为了避免意外,我让向北安排了几个人在这儿,林姨我也叫回来了,主卧房间我已经让她重新打扫出来,消毒杀菌,你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
想起从姗好几次打电话他都没有接到,赵今越又补了句:“私人手机以后我会随身携带,不用担心联系不上我。”
从姗心里没有感动是假的。
她怀孕后情绪总是敏感,偶尔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坐在钟家花园里,看着一只小猫小狗,花草树木,或者想到某一一个画面,想起某人说过的某一句话,她就会泪流满面。
那些也不一定就是令她伤心的话,有一些温情,她觉得弥足珍贵,却觉得自己再也握不住……
是那种在黑暗中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有一天终于见到一束光,她翻山越岭追赶,才见到那个太陽,她没想过太陽会消失,她以为太阳会一直在,直到黄昏落日消失在地平线,她心里极具坠落的失落感……
时至今日,从姗在这段婚姻里,头一次觉得,自己身后不是空无一人。
前些年她总是怕,和赵今越结婚后,她也怕。
整日诚惶诚恐,没有一天是舒心的。
所以感动之余她还是怕,怕刚刚才拥有的一点儿温暖,就那么消失在地平线里,陷入无尽的黑暗……
她心里动容,又有留不住的无力感,情绪纵横交错,鼻头有些发酸……
赵今越见她掉眼泪,心绪被她牵动着。
第65章 回应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端详着从姗眼底的情绪,声音格外温柔,“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好端端怎么又哭了?”
从姗觉得自己多愁善感了,好多话要讲出口,就太无病呻吟,太难为情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一垂一垂的,她嘴唇蠕动了下:“…趙今越,你能不能一直对我这么好?”
她声音带着些低泣,眼圈红红的,看得人心都碎了。
趙今越摸了摸她的头发,眼角泛着笑意,“说什么傻话?”
“鐘从姗,你听清楚了……”而后,他一字一句坚定地对她说:“我会永远,永远地对你好……”
那眼睛里装满了深情。
过去的鐘从姗,靠着顽强的生命力,活到了回鐘家那一天,此后多年,她在一个人的世界里,缝缝补补。
終于,終于她十七岁就喜欢的那个人,如今清晰而真实地坐在她面前,坚定不移对她承诺。